二十九
【二】
盛夏。
晴好的晨早，尉舒窈下机后，就往她女儿的学校赶。
今天是尉娈姝的毕业典礼。听她说起过，似乎发挥得不错，成绩优异。
尉舒窈计算着，过去的点刻应该是恰好的。坐车的时间有些空闲，她退了电子邮箱，翻开她和尉娈姝的聊天记录看。
自从上次分别以来，又是两个月的时间，两人都不是热络的性子，尉舒窈的生活又是一贯地沉默，话题的发起者自然是矜持的女儿。
不过，这一次离开，尉娈姝不像之前那般与她生分了，尉舒窈能明显地察觉到，对方的热情更多了，话语多数时候也更欢快，并且，她们保持着稳定的联系，平均每两天通讯一回。
就在这一次回来的前一天晚上也是例行通讯。她女儿亮着那对湿漉漉的鹿眼，在结束视频通话的最后几秒，她们都沉默了，光点在女孩的眸子里晃，尉娈姝就那么静静地望了她一会，一瞬间掐灭屏幕。
想到这里，尉舒窈无意识地抚着唇，喉咙微微生涩。
下车的时候，典礼已经结束。她看到松散的几小群学生，在校园里逛，合照。
没过多久，一个人影从教学楼里闪现出来，迟顿一下后，又朝她缓步走来。
在对方靠近时，尉舒窈露了微微的笑意，仔细地看她，伸手去拨开她额前的乱发。女孩的脸更圆润了些，很鲜活，肌肤在烈日的反射里析着一层珠光。
“结束了？”尉舒窈漫不经心地问，指尖轻轻下划，碰着女儿下颌的软肉。
尉娈姝的脸有些红，她不自在地顺尉舒窈的动作去抚额发，说：“没有，最后还有班级合照。”
“那怎么下来了？”
尉舒窈能猜想到一些，不过她仍等着尉娈姝来说。
“我从窗户看到你来，怕你等久了，因为现在基本都已经结束了……”
“不急。我可以在走廊上逛一会。”尉舒窈看了眼时间，“嗯，十一点钟，我们在大门口见面好吗？”
尉娈姝摇摇头，“不要，我想早点回家。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就下来。”
“好。”
事实上，大约五分钟不到，尉娈姝就背着包跑下来。她冲到尉舒窈怀里，尉舒窈愣了一下，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抬手环抱住她。
“先上车吧。”尉舒窈哄道。
在车上，尉娈姝目光灼灼地盯住她，搂着她的手臂。尉舒窈察觉到，就回了些神，温和地看过去。
“你……”
她的女儿似乎欲言又止，分明的急不可耐，却不知在忌惮什么似的，偏偏不言语，最后视线转移到她的手上。尉娈姝的脸一直微微红着，那小跑后的阵热仿佛一直燥着她，在尉舒窈的注视下，逐渐变得粉嫩。
尉舒窈有些了然，她思忖着，主动交代：“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应该可以在这边定居一阵子，不过可能因为工作有些波动。我想的是，刚好你放了暑假，欧洲那边有个项目，我带你一起去看看，顺便在那边玩几天。”
尉娈姝听了，眼睛眨动着，仍不说话。
“或者，你还有什么想法，提出来，我可以再做些修改。”尉舒窈说。
“嗯……有的。”
尉娈姝故意拖了音，也许是得了肯定的回答，她好像放松了，懒懒地倚在尉舒窈身上，不紧不慢地捏母亲的手，揉她的指腹。尉舒窈有些好奇，她不清楚这种挑逗的用意，但既然不是什么认知里僭越的举动，也就忍耐着。
她等待着尉娈姝的意见，对方却并未给出下文，而是突然说道：“我可以坐你身上吗？”
“嗯？”
尉舒窈不解地哼声。
“就是……嗯——”尉娈姝佯装镇定地举起尉舒窈的手，如同刚才说的话语是关于其他不紧要的事，不过，忽如其来的躯体僵硬让她无法继续自若下去，“算了……”她嘟哝着。
尉舒窈另一边的手抚了抚她的发顶，没有在意她突然的异想，继续谈起刚才的话题：“有想法，但是还没计划好吗？”
“嗯。”
“好，距离我们出发还有三周，你计划好了，可以告诉我。”
谈话进行不长，车就到了小区，时间来到正午。她们刚打开门，一个中年女性就从厨房走出来。
“尉女士，尉小姐好。”女人打着热情的笑脸，“回来得正好，饭刚弄好。听说尉女士今天从国外回来，我也做了两个外国菜，虽然您说吃什么都行，但我听小姐说您在国外生活了很久，啊！就想着您可能一时半会不习惯……”
尉舒窈默默听着，微笑朝她颔首，“感谢您的心意，今天您可以提前离开了，晚上您再按点过来。”
“哎呦，留着吃个饭的功夫，不碍事，再说了，那洗碗机洗的，哪里有我手洗的干净。”
“好的。不过，我更想和娈姝单独在一起，您可以离开了。”
“诶，好的好的。”
女人去拿自己的包时，又忽然转过身来，她不安、又颇为自得地向尉舒窈询问道：“尉老板，最近小姐的医生怎么说？”
“娈姝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有劳阿姨您对她的费心照顾。”
女人更加精神，叨着：“嗐，那当然，咱们都是做妈的人，老板您对您闺女照顾，我怎么不明白这份心意，对小姑娘的，我是比对自家的还上心……”
“陈姨，你走吧。”尉娈姝瞧见尉舒窈难得有些无奈的模样，适时出声，“我——我和妈妈，嗯，我们要吃饭了。她等会还要去休息。”
“好的好的。”
女人走后，尉舒窈揉了揉眉心，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等尉娈姝洗好手过来，就问她：“保姆有没有打扰到你？”
尉娈姝愣了愣，“没有。阿姨人挺好的。”
“好。如果有不方便的地方可以提出来。吃饭吧。”
尉娈姝忍俊不禁，“你不喜欢？”
“……不太习惯。”
用完餐，尉舒窈并没有去休息。她其实是有些疲惫的，在回国前的一段时间里就一些问题处理而分神，为了准时接到尉娈姝，又乱了自己的作息，面色难免有些倦怠。
尉娈姝把餐具放到洗碗机里，再出来时，就看到尉舒窈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不自觉地压着眉头。
“你脸色不好，怎么不去睡一会？”尉娈姝问。
“等到晚上的时候再睡，可以调一下生物钟。”
尉舒窈抬眼，忽然绽出一个笑，声音低浅：“娈姝，过来。”
等尉娈姝走到她身边，尉舒窈把电脑搁到一边，示意她坐到自己怀里。尉娈姝不明就里，但还是在母亲深沉的目光中顺从坐下。
尉舒窈就把电脑放在她的腿上，尉娈姝这时才注意到屏幕的内容，顿时想到了什么，“这是……”
尉舒窈静静等她消化了几秒，温声道：“来的有些匆忙，你的毕业典礼还没有准备礼物，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款式，或者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元素，我可以去定制一款……”
尉娈姝望着页面上一款款精美的戒指，哑然。
“我现在……用不上。”好半天，尉娈姝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戒指，可以珍藏。主要是，它是作为我对你的一种心意。”
“心意……”
尉娈姝喃喃着，转过脸，抬眼望她，眼里忽然闪烁过某种狂热，恍惚之间，似乎还有一丝恶劣。
“那我想要定制对戒——你和我。”
“对戒？”
尉娈姝蹭一蹭她，露出天真的温良。
“嗯。不行吗？”
尉舒窈看着女儿的手攀上她的手，指节与她交缠。尉舒窈若有所思，她似乎不太能跟得上女儿的思路，在斟酌之后，她才轻轻回拢住尉娈姝的手。
既然要回到她血脉的身边，那么被索取，甚至许下承诺、起誓，都在尉舒窈的预料之中。
她思忖着，吻她女儿的耳。
“好。”
盛夏。
晴好的晨早，尉舒窈下机后，就往她女儿的学校赶。
今天是尉娈姝的毕业典礼。听她说起过，似乎发挥得不错，成绩优异。
尉舒窈计算着，过去的点刻应该是恰好的。坐车的时间有些空闲，她退了电子邮箱，翻开她和尉娈姝的聊天记录看。
自从上次分别以来，又是两个月的时间，两人都不是热络的性子，尉舒窈的生活又是一贯地沉默，话题的发起者自然是矜持的女儿。
不过，这一次离开，尉娈姝不像之前那般与她生分了，尉舒窈能明显地察觉到，对方的热情更多了，话语多数时候也更欢快，并且，她们保持着稳定的联系，平均每两天通讯一回。
就在这一次回来的前一天晚上也是例行通讯。她女儿亮着那对湿漉漉的鹿眼，在结束视频通话的最后几秒，她们都沉默了，光点在女孩的眸子里晃，尉娈姝就那么静静地望了她一会，一瞬间掐灭屏幕。
想到这里，尉舒窈无意识地抚着唇，喉咙微微生涩。
下车的时候，典礼已经结束。她看到松散的几小群学生，在校园里逛，合照。
没过多久，一个人影从教学楼里闪现出来，迟顿一下后，又朝她缓步走来。
在对方靠近时，尉舒窈露了微微的笑意，仔细地看她，伸手去拨开她额前的乱发。女孩的脸更圆润了些，很鲜活，肌肤在烈日的反射里析着一层珠光。
“结束了？”尉舒窈漫不经心地问，指尖轻轻下划，碰着女儿下颌的软肉。
尉娈姝的脸有些红，她不自在地顺尉舒窈的动作去抚额发，说：“没有，最后还有班级合照。”
“那怎么下来了？”
尉舒窈能猜想到一些，不过她仍等着尉娈姝来说。
“我从窗户看到你来，怕你等久了，因为现在基本都已经结束了……”
“不急。我可以在走廊上逛一会。”尉舒窈看了眼时间，“嗯，十一点钟，我们在大门口见面好吗？”
尉娈姝摇摇头，“不要，我想早点回家。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就下来。”
“好。”
事实上，大约五分钟不到，尉娈姝就背着包跑下来。她冲到尉舒窈怀里，尉舒窈愣了一下，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抬手环抱住她。
“先上车吧。”尉舒窈哄道。
在车上，尉娈姝目光灼灼地盯住她，搂着她的手臂。尉舒窈察觉到，就回了些神，温和地看过去。
“你……”
她的女儿似乎欲言又止，分明的急不可耐，却不知在忌惮什么似的，偏偏不言语，最后视线转移到她的手上。尉娈姝的脸一直微微红着，那小跑后的阵热仿佛一直燥着她，在尉舒窈的注视下，逐渐变得粉嫩。
尉舒窈有些了然，她思忖着，主动交代：“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应该可以在这边定居一阵子，不过可能因为工作有些波动。我想的是，刚好你放了暑假，欧洲那边有个项目，我带你一起去看看，顺便在那边玩几天。”
尉娈姝听了，眼睛眨动着，仍不说话。
“或者，你还有什么想法，提出来，我可以再做些修改。”尉舒窈说。
“嗯……有的。”
尉娈姝故意拖了音，也许是得了肯定的回答，她好像放松了，懒懒地倚在尉舒窈身上，不紧不慢地捏母亲的手，揉她的指腹。尉舒窈有些好奇，她不清楚这种挑逗的用意，但既然不是什么认知里僭越的举动，也就忍耐着。
她等待着尉娈姝的意见，对方却并未给出下文，而是突然说道：“我可以坐你身上吗？”
“嗯？”
尉舒窈不解地哼声。
“就是……嗯——”尉娈姝佯装镇定地举起尉舒窈的手，如同刚才说的话语是关于其他不紧要的事，不过，忽如其来的躯体僵硬让她无法继续自若下去，“算了……”她嘟哝着。
尉舒窈另一边的手抚了抚她的发顶，没有在意她突然的异想，继续谈起刚才的话题：“有想法，但是还没计划好吗？”
“嗯。”
“好，距离我们出发还有三周，你计划好了，可以告诉我。”
谈话进行不长，车就到了小区，时间来到正午。她们刚打开门，一个中年女性就从厨房走出来。
“尉女士，尉小姐好。”女人打着热情的笑脸，“回来得正好，饭刚弄好。听说尉女士今天从国外回来，我也做了两个外国菜，虽然您说吃什么都行，但我听小姐说您在国外生活了很久，啊！就想着您可能一时半会不习惯……”
尉舒窈默默听着，微笑朝她颔首，“感谢您的心意，今天您可以提前离开了，晚上您再按点过来。”
“哎呦，留着吃个饭的功夫，不碍事，再说了，那洗碗机洗的，哪里有我手洗的干净。”
“好的。不过，我更想和娈姝单独在一起，您可以离开了。”
“诶，好的好的。”
女人去拿自己的包时，又忽然转过身来，她不安、又颇为自得地向尉舒窈询问道：“尉老板，最近小姐的医生怎么说？”
“娈姝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有劳阿姨您对她的费心照顾。”
女人更加精神，叨着：“嗐，那当然，咱们都是做妈的人，老板您对您闺女照顾，我怎么不明白这份心意，对小姑娘的，我是比对自家的还上心……”
“陈姨，你走吧。”尉娈姝瞧见尉舒窈难得有些无奈的模样，适时出声，“我——我和妈妈，嗯，我们要吃饭了。她等会还要去休息。”
“好的好的。”
女人走后，尉舒窈揉了揉眉心，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等尉娈姝洗好手过来，就问她：“保姆有没有打扰到你？”
尉娈姝愣了愣，“没有。阿姨人挺好的。”
“好。如果有不方便的地方可以提出来。吃饭吧。”
尉娈姝忍俊不禁，“你不喜欢？”
“……不太习惯。”
用完餐，尉舒窈并没有去休息。她其实是有些疲惫的，在回国前的一段时间里就一些问题处理而分神，为了准时接到尉娈姝，又乱了自己的作息，面色难免有些倦怠。
尉娈姝把餐具放到洗碗机里，再出来时，就看到尉舒窈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不自觉地压着眉头。
“你脸色不好，怎么不去睡一会？”尉娈姝问。
“等到晚上的时候再睡，可以调一下生物钟。”
尉舒窈抬眼，忽然绽出一个笑，声音低浅：“娈姝，过来。”
等尉娈姝走到她身边，尉舒窈把电脑搁到一边，示意她坐到自己怀里。尉娈姝不明就里，但还是在母亲深沉的目光中顺从坐下。
尉舒窈就把电脑放在她的腿上，尉娈姝这时才注意到屏幕的内容，顿时想到了什么，“这是……”
尉舒窈静静等她消化了几秒，温声道：“来的有些匆忙，你的毕业典礼还没有准备礼物，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款式，或者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元素，我可以去定制一款……”
尉娈姝望着页面上一款款精美的戒指，哑然。
“我现在……用不上。”好半天，尉娈姝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戒指，可以珍藏。主要是，它是作为我对你的一种心意。”
“心意……”
尉娈姝喃喃着，转过脸，抬眼望她，眼里忽然闪烁过某种狂热，恍惚之间，似乎还有一丝恶劣。
“那我想要定制对戒——你和我。”
“对戒？”
尉娈姝蹭一蹭她，露出天真的温良。
“嗯。不行吗？”
尉舒窈看着女儿的手攀上她的手，指节与她交缠。尉舒窈若有所思，她似乎不太能跟得上女儿的思路，在斟酌之后，她才轻轻回拢住尉娈姝的手。
既然要回到她血脉的身边，那么被索取，甚至许下承诺、起誓，都在尉舒窈的预料之中。
她思忖着，吻她女儿的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