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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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唐被拆穿,讪讪地眨眨眼,小声说:“遴哥不是闷骚的东西。”
  “那是什么?”
  “闷东西。”
  虞择一听了笑出声。
  是吗?我看未必。
  .
  虞美人顶着胃疼正常上班调酒,shake的时候感觉要把自己胃也给抡出去,不过陪顾客聊天的时候又觉得还好。
  “诶,虞哥,怎么几天没见,你喉咙哑了?”
  酒友喝着酒问他。
  虞择一笑道:“嗨,做了个胃镜,捅的呗。”
  “呀,那你是不是不能喝酒了?”
  “是啊~不能陪你们喝了,只能干看着,哈哈哈。”
  哥几个正说着话呢,门口叮铃两声。
  虞择一扭头,立马站起来了——将遴来了。
  “虞哥。”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夜里十二点。“小店长?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探班啊~”嬉皮笑脸的。
  将遴“嗯”了一声,朝他招招手把他招过去,然后端出一个大保温杯一样的饭盒……饭杯。
  “你以后这个时间加一顿午饭,不然太久不吃饭胃会不舒服。这是鸡丝蔬菜粥,你将就一下。”
  将遴望着他。
  虞择一笑不出来了。垂着眼站了好久,来了句干巴巴的:“上班时间,哪有跑一边儿吃饭的。”
  “是我考虑不周,在合约里没有照顾到你吃午饭的时间。以后店里规定你每天有一小时午休,可以吗?”
  将遴的眼睛很干净,像唐古拉雪山新化的雪水,流经此地。虞择一不敢看。
  又是沉默。
  于是将遴轻声说:“不可以也不行,这是通知。先吃饭吧。”
  然后转身走了。
  “虞哥,小将找你什么事啊?”酒友伸着脖子问。
  虞择一露出笑,转头说:“怕我工伤饿死在店里,给我送夜宵来了~你们聊着,恕我先吃口饭,人家一片心意。”
  “行!你吃。”
  他走到柜台后面坐下,小心打开盖,鸡肉咸香扑鼻而来,软嫩肉丝切得又细又碎,菠菜叶也被剪成很小的片,粥就熬得更烂了,飘着从鸡肉里熬出来的点点油花。还烫着。
  虞择一盛了一勺,吹吹,送进嘴里。
  “!”
  几乎是味蕾刚接收到信号的一瞬间,虞择一就觉得饿了,极其鲜美,极其诱人,好像这辈子没这么有食欲过。
  他大口喝粥。
  那货刚才说什么?
  我将就一下?
  如果这叫“将就”,那我平时吃的是什么?泔水吗?厨余垃圾?
  难道……我平时食欲不振的原因,是我做饭太难吃了?
  不应该啊,都做了这么多年了,我觉得挺好吃的啊?
  没道理啊……就一碗粥他怎么熬这么香的?
  ……
  一边吃,他一边胃里连着心里一起疼。
  想起这些日子的种种,他有点看不清将遴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示好你也看到了,你拒绝了。
  我没有再纠缠你了,你又一次次来关心我、在我麻醉的时候试探我,是想怎么样呢?想得到什么?
  还是说从头到尾,就是我一个人在胡思乱想。
  第二天,虞择一依然满不在乎没有吃饭,将遴也不问,夜里十二点照常来送粥。白菜瘦肉粥。
  他又是手足无措:“我自己下班回家吃就好了。你该睡觉睡觉。”
  “没关系。我平时这个时间也没有睡。”
  第三天,照常。香菇鸡肉粥。
  虞择一只好保证自己会带饭,到饭点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好。
  第四天,将遴发现虞择一并没有如约带饭,于是夜里又来送粥。萝卜排骨粥。
  排骨炖得很烂,汁水里都浸着肉香,他喜欢的萝卜片熬得糯糯的,几乎入口即化。
  可以说这四天的伙食,是虞择一这辈子吃过最好的几顿饭。可他吃着,吃着,胃里越是暖乎乎的,心里越难受。
  他再也忍不了了。
  他觉得可笑。
  这到底算什么?
  心里瞧不上我勾引人,等我冷淡了,又自己每天来送饭,变着花样做我喜欢的吃的,忽冷忽热的,你是贱吗?还是觉得我贱?你有毛病吧?
  我不信这是你对普通员工的态度,我不信哪个员工生病你都天天给熬粥。
  “……”
  操!也不是没可能。
  将遴你个该死的古道热肠。
  我真是……服了。
  .
  第五天,虞择一自己真的带了饭,并且再一次明确拒绝了将遴。
  “看~小店长。我今天真的带饭了,你夜里不用过来了。”
  “好。”
  仍旧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晚上,窗外夜色漆黑,窗玻璃反着室内灯光。
  虞择一把粥和小菜放进微波炉转了一下,然后端到柜台吃。
  闷闷的口感,寡淡的味道,男人吃着吃着心情更糟糕了——跟将遴煮的粥简直云泥之别。
  劳碌一天,胃里疼十几个小时,坐下,来这么一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反正,将遴再也没来送过饭。
  这样就好,虞择一想。
  第23章 晚来其一
  养了快一个月,初见成效。至少虞择一不用顿顿喝粥了。
  梧桐叶全黄了,红棕夹着金色,风一吹哗啦哗啦,落在门前巷口。遍地沙沙脆响,落叶纷飞。
  小咖啡馆的后厨外面,被新开垦出一小块土地,刚好有墙檐遮风挡雨,又能享受大半天的日照。是将遴专门弄的,把虞择一种的玫瑰花都移到了这里。虽然还没开花,但是翠绿的根茎都很长了,小花盆里恐怕营养不够。
  所以现在长发美男正拎着小喷壶在厨房后面浇花,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将遴在烤蛋糕,一扭头就能隔着窗玻璃看见他。
  莫名地……岁月静好。
  虞择一推门进后厨,撞上将遴的视线,正张口要说什么,就听见大门叮铃、叮铃。
  “欢迎光临小店~”
  两人折道迎出去。
  门口进来一个大爷,一招手,一扬头:“哎,小将,择一,我刚路过幼儿园门口,看见你们家唐唐让人惹哭了。”
  虞择一:“什么?!”他四下张望,一扭头:“唐唐呢?”
  将遴解释:“刚才你浇花的时候,她临时请假去接她弟弟放学了。”
  大爷继续说:“不知道怎么吵起来的,围了好多人呢,我没细看。”
  给虞择一气得,还在店里呢就摸出根烟叼上了,马裤蹬一双黑靴,大步流星:“将遴!你在店里看着,我去一趟。”
  对,他好了伤疤忘了疼,口袋里又开始揣烟盒了。
  “择一!”将遴也急不过他,“你、到那别冲动!唉……”
  “呃……那什么……”大爷扭头看了看狂野离去的美男子,又看了看眼前的咖啡师,“现在……能点咖啡吗?”
  “可以的。”将遴调整好情绪,“您想喝点什么?”
  ……
  虞择一腿长步子快,一手夹烟一手打电话——“喂?唐唐!怎么回事?”
  电话里,女孩竟然在哽咽:“虞哥……我没事,我马上回店里……”
  要知道,唐唐是那种看着不着调,其实稳妥又负面情绪内化的人,连她都在大庭广众之下落泪,虞择一不敢想她受了什么委屈。
  “擦!”男人是真的火冒三丈,“你在那儿等着我!周围都谁欺负你了,你让他们一个都别跑!哥还半分钟到。”
  幼儿园大门口,半条街被市井居民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讥嘲声嘈杂得像苍蝇过境。热点中心,一个穿着日式和风洛丽塔的少女站在那里,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胸腔都气得发抖——“唐志高!我再说一遍,跟我回家!!”
  而她面前那个小男孩已经五六岁了,还只会一个劲做鬼脸,躲在柱子后面:“略略略略略略~”
  周围还有人故意逗他:“小哥,你姐姐穿得这么漂亮,你怎么不跟她回家呀?”
  唐志高:“哼!因为她是妖艳贱货!”顶着最童真的表情,发出尖声大笑,于是大家也跟着笑。
  “小哥,你知道什么是妖艳贱货吗?”
  “我知道!就是像我姐姐这样穿得很骚然后揽客的服务员!她要嫁不出去的!”
  又是一阵哄笑。
  “小哥,快跟你姐姐回家吧,她嫁不出去,你还得养她呢!”
  “我不要!我以后要买房娶媳妇自己住!唐招弟烦死了,天天买裙子,我可养不起。”
  “别呀~小哥,你姐姐穿裙子多漂亮呀!”
  “哼!骚——死了!我只给我老婆买裙子,我老婆穿裙子只许给我一个人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恶寒刺骨。唐唐咬着牙一味隐忍,几次想反驳,想怒骂,但面对这么多陌生人、如此“盛大”的玩笑,她硬生生抠不出一个有力的字眼,渺小得像海底沙,空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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