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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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琦愣了一下,还是让自己笑着说:“不小啦~二十二了。再说我爸妈都忙,在黎城——沿海那个黎城——打工呢,还到处出差,没什么时间的~”脸上无所谓,心里多少有些酸涩。
  白雪妈妈微微皱眉:“那你就自己照顾自己?”
  她和白雪一样,是很温柔的人,可以说白雪是完全遗传了她。
  姜琦本能地想搪塞:“对呀~没什么的,爸妈经常给我打钱的,所以我过得挺好的。”
  “你呀……“白雪妈妈想了想,说:“诶,这次去首都,你跟白雪住一间吧?你有什么缺的,你就跟白雪说,有什么要帮忙的,不行就让白雪来问我。”她温柔地笑:“一个小姑娘出门在外,该带的都带齐了,什么湿巾啊、暖宝宝啊、止痛药啊……我还给白雪多带了一件外套,就怕下雨下雪的弄湿了没得换,等会儿马上上火车了,现准备也来不及,你到了北方要是冷,就穿白雪的,知道吗?……”
  她细细、细细地叮嘱着,说了一堆又一堆,姜琦丝毫没觉得厌烦,想起和父母之间对话框里的零星文字,反而有点想掉眼泪。
  “嗯嗯,我记住啦~谢谢阿姨。”
  旁边,虞择一跟于飞喝了又喝、喝了又喝,一杯接一杯。末了,虞择一一脚踹在于飞椅子腿儿上:“你起开,我跟于佳说两句话。”
  “啊?哦。”于飞便跟他换了个位置。
  于佳见他坐过来,奇怪地说:“怎么了?”
  虞择一虽然半醉,但也不至于丢了脑子,凑到她旁边用很低的分贝轻声说:“你去找过李老师了?”
  于佳反应过来,苦笑了一下:“没去,没敢。”
  虞择一默默点头。他猜大概也是这样。
  “那你呢?”于佳一扬下巴,眼色飞快地瞥了一眼将遴,音量也很低。
  虞择一见状,也苦笑一下:“得了。我也没敢。”
  于是俩人碰杯,继续喝。
  再旁边。
  将逸拉着将遴低声问家里的事。上次她回国还是年初,就回来两天看了眼店里就走了,一转眼,竟又是枯木萧条的季节。
  “妈这两天怎么样?”关切。
  “……没以前记性好了,有时候昨天说过的事,今天就忘了,提醒一下倒还能想起来。但能感觉到……老了。”
  “肺病呢?上次复查医生怎么说?”
  将遴又叹了口气,说:“说还是先吃药,毕竟现在……老了,身体机能退化,康复得慢。”
  姐姐暗眸闪动:“那……还能…………?”
  “能,肯定能治好。”他笃定地点了下头,却更像说给自己听。
  将逸垂着眼想了一会儿,转而问:“遴遴,你最近……休息时间忙什么呢?除了看书。”
  将遴浅浅笑了下:“那就没什么了。”
  “不找点别的事情做吗?看看家外面有什么好玩的、感兴趣的。”
  语句轻柔,但将遴听出了轻柔里的小心试探。
  他垂下眼睫,伸手想要抓住姐姐的手腕,最终还是捏在了她西装袖口,轻声:“我不做别的去。姐姐,别疏远我。”
  .
  ——“拜拜!加油啊!”
  ——“旗开得胜!加油!”
  ——“加油加油!”
  九点整,南省四个队选手准时离开,亲朋好友们追着送到大巴车前。
  虞择一和于飞、于佳告别,站在车门下等将遴。将遴又跟姐姐抱了抱,才小跑过来。
  虞择一:“我们走吧。”
  将遴:“嗯。”
  上车。
  将逸心情沉重地目送着大巴在贫寒夜色驶离,看那辆车开得越远、尾灯越闪烁不见,越……欣慰。是欣慰的吧。终于能出去逛逛了,小家伙。心底一片酸软。
  离城的人都知道,离开这座城,就是最好的。
  虽然将遴拒绝,但将逸和母亲想的一样——如果弟弟能留在首都,就好了。
  到时候,她会辞去大洋彼岸的工作,回来照顾母亲。
  .
  晚上十一点,通往首都的火车发车。
  不算带队的刘老师他们,光选手才十六个人,铺位买得比较分散,虞择一和将遴甚至都不在一个车厢。
  硬卧,虞择一在下铺,躺在硬床板上有些辗转反侧。胃疼。
  毕竟是胃溃疡,还没养好又喝这么多酒……
  他摸了摸额头。
  坏了,应该是因为伤口发炎,低烧了。
  无所谓。习惯了。
  他是很能忍痛的——想想吧,当初出血了才撑不住,到医院一查直接就是胃溃疡。
  “唉。”
  虞择一起身,从包里找出药,然后又端着保温杯去接开水。正好和将遴他们不在一起,省得被看到。
  夜里,车厢里行走的人倒是不多,差不多都躺下了,只有景色飞速倒退的车窗外零星闪过光点。
  那不是星星,是信号塔,立在崇山峻岭之中。他们正在离这深山越来越远,离那些世代不移的守望者,越来越远。
  虞择一驻足观望了一会儿。
  列车飞驰带来阵阵底噪。
  回来的时候,一个大爷正想往他的位置上坐——大爷应该原本是中铺的。
  “小伙子,我坐一下哈。”
  虞择一淡淡地说:“不建议。”
  大爷:“哈?怎么呢?”
  虞择一:“我有皮肤病。”胡编不打草稿。
  大爷:“……”
  虞择一说完直接一屁股坐下了,完全不给大爷面子。他本来就不舒服,脸色不好脾气也不好,吃完药就躺下休息了。
  忍一忍,睡一觉就好了。
  .
  第二天天亮。
  人语喧嚣,盖过了列车逛荡的声音,狭窄过道里往来的人热闹,吃饭的打水的上厕所的。窗外的景也热闹。一夜过去,山已远了,也矮了。
  虞择一已经醒了,正胃不舒服躺着玩手机呢,就听见车厢那头有女生尖叫了一下,还有板子碰撞声。一阵骚动,还有好像是姜琦的声音:“你别跑!站住!就是你,别想跑!”乘务员也很着急:“都小心一点,小心摔倒,您冷静……”
  男声:“我怎么冷静!她没头没尾拉着我!神经病!”
  姜琦:“我怎么没头没尾?啊?我为什么拉着你,你心里没数?!”
  乘务员:“那个,您、您也冷静……”
  没有犹豫,虞择一当即坐起,下地,气势汹汹抽了把雨伞,大步流星去了。
  你可以在任何需要开炮的地方召唤虞择一,什么低素质顾客,什么坑人商家,什么街头流氓,就这种低端局,虞择一包赢的,一个骂十个那句子不带重样,还酌情赠送祭祖服务,一炮给你干到祖坟诛地下九族。
  咣、咣、咣!
  “都他妈安静!”
  雨伞大力砸在行李架上,惊呼后,全体噤声了。男人从过道人流中挤进。
  虞择一个子高挑,单手搭着腰,身上的痞气快要溢出车厢。他面前,是一个漂亮的小女生,还有一个被姜琦死死拽住的大叔,还有……投来感恩目光的乘务员。
  他独独看着那个小女生,“出什么事儿了,他怎么你了,你说。”一扬下巴,特别点名,准许发言。
  小女生挺害怕的,结巴了一下,低头说:“算了吧……没什么事……”
  大叔跳脚了:“你看!你们看!她自己都说没事!”
  “闭嘴!!”虞择一又吼一嗓子,把他吼熄火了,冷哼一声:“没出息……”扭头看向姜琦,一抬下巴:“你说。”
  姜琦义愤填膺道:“刚才我看那美女进去上厕所,门关上之后,这个男的就凑上去摁开门键,门就打开了!他就是想看她脱裤子,这跟去女厕·所偷·拍的人有什么区别!得亏女生什么都没干呢,不然不都被看光了!”
  女生低着头,手里捏着卫生巾。的确,她确实不太会用高铁上的厕所,紧张得忘了锁门。幸好站在那里掏卫生巾掏了很久,不然的话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什么就偷拍了什么就看光了!”男的急眼了,“她没锁门,我哪知道里面有人啊!”
  姜琦叉着腰吹胡子瞪眼睛:“你他妈瞎呀!站过道半天了,好几次抬头都看你在那儿,不知道以为你对厕所单相思呢!小时候高考志愿没选上光荣的保洁工作很遗憾是吧!还是狗嘴巴馋屎了想吃口热乎的!老娘给你搋下水道里四菜一汤你就老实了!”
  这骂功,这脾性,我们南省叫——辣子。
  连虞择一都惊得插不上话。
  大叔:“你神经病吧你!恶不恶心!我说了我根本就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她在里面!泼妇!你个泼妇!”
  虞择一:“我他妈让你闭嘴!!”
  又吼了一嗓子。
  男的小声埋怨:“吼吼吼,你怎么不让她闭嘴啊?!”
  “哼。”又是一声冷哼,虞择一扭头,问乘务员:“他刚才一直站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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