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今晚的月亮很美。”
  [啊?]
  戚浔垂眸推着行李箱前进:“没什么。”
  一公里以外的公路上停着一辆漆黑的沃尔沃,是郑教授的车,只不过现在开车的人并非教授本身。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的男人,顶着呼啸的风两人沉默不言,一起打开行李箱。
  箱子的拉链并没有完全拉上,留有通风的空隙,此时完全打开里面原本微弱的呼噜声,在空旷的环境里大了几分。
  温肃把浑身脏兮兮的王松拎进车后座,并没有多问。
  他们靠在车身上,许久之后戚浔递过去一根烟。
  打火机的火苗在风中摇曳,温肃伸出一只手挡住风神色复杂:“你不是不碰这些东西吗?”
  以往戚浔很厌恶烟味,不过人是会变的,总有那么一天如今的自己也会背叛曾经的自己,他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尝试过后,突然发现也没那么糟。”
  烟雾被风吹散,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温肃叹了一口气:“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也许吧。”
  “我以为你遇到的麻烦事,可以告诉警察叔叔,你觉得呢?”
  戚浔弹了弹烟灰:“温肃,你是和穆飞沉待久了?说话语气也这么奶?”
  穆飞沉长着一张娃娃脸,平日里格外活泼好动,加上声音幼稚被一些实验室的学姐戏称为小奶狗。宿舍里每每提起这件事,都会乐不可支,把穆飞沉气到跳脚。
  温肃从前不知原来被人调侃“奶”是这种感觉,他气笑了:“嘴还是一样的毒。”
  他仰面看向天空:“穆飞沉告诉我,今天他在校门口看见路钰了,当时下着小雨他撑着伞抱着一本高中数学教材,蹲在台阶附近不知等了多久,据说看上去挺可怜的衣裳都淋湿了不少。”
  “他说路钰去了z市,你知道原因吗?”
  温肃看向戚浔认真道:“虽然不清楚你们的事,但我想他那个样子应该是因为你,戚浔有时候做事,要慎重一点不要冲动,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数学书,z市,路钰,几个词连接在一起让戚浔脑袋嗡嗡响,z市是他母亲的老家他们葬在那里,往年这个时候他会去祭拜他们。
  只是今年还没有去,以后也没有必要去了。
  至于路钰,戚浔捻灭香烟闭眼淡淡道:“我们分手了,他的事我怎么知道。”
  “以后没什么事你们不要去找他,也不要开他玩笑。”
  之前某次上课前穆飞沉帮忙拿书时掉出来了他们的合照,戚浔与室友关系挺好并没有隐瞒,因此他们私下里有时候会戏称路钰为“嫂子”。
  虽然戚浔并没有带人来见过这些室友,但在平常的聊天里,他们仿佛已经很熟稔了。
  言尽于此,温肃没有再多说有些话说多了也烦人:“随你。”
  他伸手摘掉落在戚浔衣领后的落叶,起身打开车门进驾驶座,临走之际又降下车窗问:“要一起回吗?”
  戚浔拍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烟灰:“谢谢,不过我还有事,天比较黑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
  说完并没有等车子离开,戚浔提着行李箱原路返回。等重新走回那个工厂天已经微微亮了,只不过走进去里面已经是黑的,不透风,不透光,压抑而沉闷,灰尘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到地下室,戚浔推门之际静音的手机突然传来一声消息提示音,他顿了顿掏出手机,vx里路钰的消息密密麻麻一一浏览后,他翻到了自己发过去的那条消息。
  戚浔抬头看向漂浮的光团,没有说话,但系统莫名感到一股凉意迅速的消失。
  这一次,戚浔没有再回复任何消息,直接推开那扇门。
  地下室,空旷明亮,沈沂坐在角落里堆满药剂的柜台前,面前摆了两个酒杯还有一碟子碎花生,他机械地嚼着听到响声才回头,看到戚浔他像是很惊讶,又好像早有预料。
  沈沂舔了舔嘴唇,眼睛发亮:“你还是回来了,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第92章 收网
  沈沂指了指台面上的酒杯,不言而喻是请人喝酒的意思,似乎不喝便不说。
  碟子旁放着的是一个五升的大塑料瓶,看上去不过是市面上常见的高粱酒,没什么特殊的。
  系统却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宿主。]
  戚浔没有理会,他上前坐下随后握住酒杯拿在手中把玩,清澈的酒液在塑料杯里摇晃,如同白水,没什么犹豫一口闷,高度数的酒辛辣苦烈顺着喉管落下。
  一杯饮尽,似乎两个人都有些醉了。
  戚浔的手随意搭在柜台的边沿,塑料杯被他捏得变形,他盯着自己的手有些出神,默默听着这个罪犯的狡辩。
  会说什么呢,是事迹败露后的忏悔,还是作恶多端后的自得。不管是什么,都不会动摇他的决心。
  戚浔不是个心软的人。
  “记得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是个糟糕的冬天,大雪漫漫人的手被冻得溃烂,桥洞下放着的午餐邦邦硬,十分的咯牙。”
  沈沂捏了颗花生放进嘴中嚼吧:“我们这样的人不想你们生活在温室里,有些事不去做就会死。”
  “那个时候用砖头围起来的火堆已经不能够取暖了,火焰也冷的可怜,老大捡到了我,我没得选。”
  “啧啧,瞧瞧你那是什么眼神,不会是再说你有手有脚,怎么不去找工作?”沈翊阴鸷的眼忽而露出癫狂的笑,“不亏是大学生,就是单纯。”
  戚浔神色淡淡:“不,我只是可惜他没让你冻死。”
  沈沂张狂的笑一滞露出几分狰狞:“你懂什么,我有什么错!”
  “像你们这种不懂疾苦,有着完美的器官,却不知道好好爱惜的人,整天抽烟喝酒的人,就该这样,就该被剥夺,就该活活地疼死!”
  “你比我好多少,你剖开他胸膛时可是一点也没手下留情,我们是一类人。”沈沂猛地前倾身子拉进距离,语气变得舒缓,“加入我们吧,戚浔,权力、金钱、健康,你都可以拥有。”
  “加入你们?是指想你们一样躲在阴沟里,不见天日,潦草而狼狈。”戚浔往后靠了靠,漫不经心道,“沈沂,你看上去也不怎么像那些高高在上,有权势,有健康,有金钱的人。”
  “瞧瞧你已经,皮肤蜡黄苍白,瘦削邋遢,为了不引人耳目,钱财不敢随便使用,只能偷偷躲在逼仄的窄楼。”
  戚浔微微勾起唇角,往前推出去一张照片:“你知道吗,你看上去过得比你流浪的日子还不如。”
  照片里冬雪之下,衣裳单薄的青年被冻到搓手,呼出的白气在画面定格,脸颊皲裂却红扑扑的,眼神格外明亮。
  与现在判若两人。
  沈沂死死盯着照片,许久许久之后,才低低地笑出声:“竟然知道我的名字,还能找到这样的照片,看来是下了不少的苦功夫。”
  他越来越激动连带着手不停地抖动,倒的酒撒了一半:“那么,你是哪一位亲人遭了我的毒手。”
  “啧啧,有趣极了,你长得真好看,看上去养尊处优像是那种不可一世的富豪子弟,对于这种人……”沈沂憋着笑肩膀止不住抖动,“我一般会不打麻醉,让他清醒地感受着组织被一寸一寸剥离的痛感,我会让他在痛哭中求饶……”
  “如果他的骨头硬的话,也要被我一点点打碎。”
  沈沂享受般地抿了口酒,死在他这里的人太多了,他已经记不清是哪一个,但无论是哪一个都不重要:“不过这样的硬骨头,你去城西的坟地是找不到的,通常我会把他烧成灰撒到懒汉的旱厕里。”
  “哈哈哈,你怎么了?要吃掉我吗?”
  戚浔低垂着头颅,碎发盖住了他的眼让人难以窥见他的情绪,那只搁在柜台前的手却把塑料杯攥得越来越紧,手背上青筋毕露,骨感而瘦削,看上去极为的破碎。
  地下室里笼罩着让人窒息的低气压,随着沈沂的话语,戚浔的眼睛越来越红,他抬头盯着人,卡在愤怒临界的边缘,站起身不紧不慢将两边的袖子挽起,随后冷着脸一拳挥过去。
  极具威慑力的一拳直接将人砸到了地上,沈沂佝偻着身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抬头依旧笑得猖狂,他对已经激怒了这个人感到兴奋,丝毫没有惧义。
  “怎么,就这点力气?丝毫不痛呢,知道吗,他当时的惨叫可好听了。”
  “原本还录了下来,准备发给他的家人欣赏,可惜了……那时候没找到你。”
  戚浔眯眼走过去踩住对方的脚踝,弯腰揪住衣领用力过肩摔将人重新砸在地上,他用湿巾擦了擦手指,居高临下神色冷淡:“是吗,我会将你说的一一还给你。”
  “然后……”戚浔冰冷的脸露出一丝期待,“录下你的惨叫发给许情。”
  “她的表现应该会很有意思吧,是畅快,还是痛苦,不如你猜一猜?”
  倒下没什么挣扎的沈沂神情蓦地一狠,再拳头再次袭来时翻身绞住。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