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听着宋以鉴絮絮叨叨,言生尽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已经不是冬天了,而且,我是不怕冷的。”
  “……我怕。”宋以鉴道, 他顺着言生尽的动作把头埋下去,默不作声地开始流泪。
  言生尽尝到他的泪,是咸的,这时候居然能尝出味道。
  他们的吻里掺杂着泪与血,言生尽脱下宋以鉴的衣裳, 手被宋以鉴牵着按住了心脏的位置。
  没有心跳。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毕竟他们都是吸血鬼,吸血鬼除了自己特意控制,平时不过是一具尸体,怎会有心跳。
  “让这里,为你,醒过来。”宋以鉴边说边吻言生尽,他亲得很轻,像是在每个地方抿了一下就松开。
  宋以鉴其他的动作却不像这样轻盈,醉醺醺的两个人拥抱着对方,滚烫的东西,或许是泪水,或许是流下来的血液,捂热了他们的体温。
  *
  “开门!起床!”关华信把门敲得震天响,言生尽在里头落了锁,他心急如焚,生怕言生尽翻窗逃了。
  “啧。”言生尽不满地打开门,他一晚上没睡好,和宋以鉴翻来覆去地折腾,太阳出来了才回来。
  关华信收不住手险些摔倒,言生尽抱着胸看他的惨样:“我记得说了吧,晚些再来叫我。”
  关华信吐槽得很小声:“我已经来得很晚了,不知道半夜去哪儿偷鸡摸狗了,才困成这样。”
  言生尽耳朵可灵着:“你说什么?”
  关华信瞬间换了副脸面,语气讨好:“我说再晚路都看不清了,这不忙着赶路吗。”
  言生尽砰地一下把门关上,声音从门后幽幽地传来:“那你等着,我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刚从地里爬出来的人需要收拾什么东西。关华信不敢置信。
  言生尽还真有东西要理,他从宋以鉴那走得匆忙,但没忘记顺了点东西走,一块手帕一个耳坠,还有几两白银。
  前两个是为了当信物,后者自然是他的盘缠。
  虽然睡完拿钱走人听上去不太正经,但言生尽不甚在意。
  待他收拾完东西出门,关华信已经等在门外,昨日他打听好了消息,悬赏一事是他从陆帛口中得知的,具体的东西他昨日才了解。
  关华信第一个想找的,自然是悬赏出价最高的人。
  言生尽担心的没有错,出价最高那人并不是朝廷的官员,只不过是一个商贾,想要攀上皇帝的关系,好为自己的后代谋个一官半职。
  关华信的身份太低微了,对于他来说,作用微乎其微。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送上来的只是有几分相似的替身,终究也是无关紧要的。
  好在,言生尽早有预料。
  就在关华信看着慢悠悠吃着午膳的言生尽忍无可忍时,旅馆的木门被人打开。
  浩浩荡荡进来一大群人,全都头戴小帽,身着束袖长袍,腰间系着统一的自带,看上去就知道身兼官职。
  关华信没再靠着墙,站直了身体,手不动声色放在了腰旁的剑上。
  一个不知名的小旅馆,突然进来那么多人,关华信怀璧其罪,害怕这些人是冲着言生尽来的。
  他的猜测并没有错,那些人在旅馆里环视一圈,一起看向了旅馆内唯一坐着的言生尽。
  言生尽把花生嚼碎,他没有味觉,吃不了鱼,便开始喜欢吃这些脆脆的东西:“看我做什么?”
  “你大爷的。”关华信骂了声,人那么多,他也不拔剑了,掳起言生尽就要跑路。
  言生尽这次吃饱了,哪还会那么轻易被他带走,手中的筷子在他胳膊上一抽,关华信那条胳膊瞬间失了知觉,直直地垂下来。
  关华信大惊失色:“我的手我的手我的手!!!”
  言生尽把筷子一扔,他刚拍了关华信,不会再用这筷子夹菜。
  关华信嚷嚷完才发觉言生尽的武功:“你会武功?!”
  “言公子莫要耍他了,”旅馆门外施施然走进来一人,他身着正紫色官袍,头上带着乌纱帽,眉眼间正气凛然,脸上带着笑,看上去好说话得紧,“真是许久未见了。”
  “徐大人。”言生尽又夹一颗花生,唤了一声,没看任何人,眼睛里似乎只有这一盘花生米。
  关华信:“你们认识?!你故意的!”
  他终于意识到了,言生尽从一开始就扮猪吃老虎,演他呢。
  这么一想,他不由阴谋论起来:“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见皇帝,用我来摆脱布直呢?我的钱是不是也一分不想给!”
  言生尽还没说话,徐闻铭先说话了,他看着关华信,就像看到十年前在言生尽他们面前的自己,只不过现在的他经过了毒打,已经不这样幼稚了:“并非如此,关公子也不必如此担心,你既然将言公子带出来,那报酬是不会少的。”
  徐闻铭会来是言生尽留的纸条,他走的时候宋以鉴还在睡,便飞回书房,给徐闻铭留了字。
  ——“我是言生尽,安居旅馆,今日速来。”
  睡醒的徐闻铭看到这字吓得不清,他哪不知道言生尽是谁,当时在江南宋以鉴严防死守没让他知道名字,可后来他一步步往上爬,爬到了现在的位置,宋以鉴将他一手提拔,和他聊得多了。
  他自然知道言生尽的名字。
  知道言生尽是男子时徐闻铭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冲击,但一想印象里言生尽快要褪去记不清的模样,他又释然了,长这副模样,是男是女有何干系。
  徐闻铭挥挥手,身后的侍卫拿着一袋银两,放到了关华信的手中:“关公子,这份报酬若是满意,便请你把这事忘了吧。”
  关华信打开袋子,又合上,变脸似的笑起来:“好好好,哎你们谁啊我一个都不认识,我该走了!”
  他过于识相,看得言生尽笑了声。
  徐闻铭见人走了,让身后的侍卫把旅馆老板同小二都带了出去,只余他们二人后,整整衣摆坐到了言生尽对面:“言公子,你为何找本官。”
  言生尽放下筷子:“那徐大人呢,见了我的字,为何不同宋以鉴说?”
  言生尽留下字条,带着赌的意味。
  徐闻铭如果告诉了宋以鉴,言生尽就带着关华信跑,等个时机再联络陆帛;徐闻铭要是自己来了,那就是有得商量。
  好在,赌的结果是言生尽想看到的。
  “大胆,居然敢直谓陛下名讳!”徐闻铭大声道,言生尽抬眼看他一眼,他又没了气势,压低了声音,“这没办法,言公子,装给外边人听的。”
  “你这些年看起来混出了不小的名堂啊。”言生尽失笑。
  虽是喜事,对徐闻铭来说却是伤心事,他顿时唉声叹气:“这不是没办法吗。”
  徐闻铭这些年乘风而起,秋闱上榜,春闱被点为榜眼,几年下来,凭着和宋以鉴江南时的微薄情谊,混进了宋以鉴的亲信里。
  他的官越做越大,身边其他人的眼线也越来越多,徐闻铭不是没想过清理,但宋以鉴不让。
  在徐闻铭身边埋了人,宋以鉴身边的耳目便少了,徐闻铭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
  “言公子,你有所不知,”徐闻铭知道自己的心思在宋以鉴面前都藏不住,更别提言生尽这只更精的狐狸了,索性摊开来讲,“你走这些年,陛下一年比一年疯,你要是回来再晚一点,恐怕陛下都无聊得要同四夷打仗了。”
  徐闻铭一点不藏,真当他蠢看不出来在言生尽和宋以鉴之间,是言生尽做主导吗:“良禽择木而栖,言公子,我觉得还是你比较靠谱。”
  言生尽板着张脸:“要是我同宋以鉴是一伙的呢?”
  这话说的,徐闻铭目光里带着谴责:“言公子你真当我蠢呐。”
  要是他俩是一伙的,言生尽又何必给他留字条,恐怕今天见他就是陛下鞍前马后地伺候他了。
  言生尽看着他的眼神笑:“好吧,不是以前的徐闻铭了。”
  徐闻铭的目的很简单,提前站队,言生尽和宋以鉴的家里事,看起来绝对不是言生尽吃亏,那他还不如早些卖言生尽个好。
  背叛?投靠上司的夫人算什么背叛,这叫识时务。
  言生尽勾勾手指,徐闻铭又靠近了点,听见言生尽道:“我也不该是之前的言生尽。”
  徐闻铭:?
  他,他听不懂啊。
  “现在开始,随你叫我什么,阿花阿草什么都行。”言生尽的笑很好看,可徐闻铭看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有一只狐狸摇着尾巴等他落进陷阱,“只要,你把我送到宋以鉴床上,其他,你都不用管。”
  作者有话说:
  11你有福了,自投罗网ing
  第109章 过江山
  “陛下, ”太监看着底下跪着的官员,贴到宋以鉴耳边,“徐大人送了人来。”
  宋以鉴面色不虞, 他把手中的奏折往下一扔,正中其中一人的额头:“你们若是闲, 就管管各地的征税兵役,再禀报这些没用的嘉奖之词, 就给朕滚去边塞。”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