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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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王明明:诡秘,吓死宝宝了
  第4章“一起死吧。”
  宋溪谷的住所位于宁城繁华中心的公寓,寸土寸金的地方,高楼建筑鳞次栉比,奢侈品店比路边小吃稀松平常。
  这里华灯闪亮,夜晚比白天璀璨。
  宋溪谷住公寓顶层,每晚站落地窗前俯瞰都市全景,夜如白昼的喧嚣比阴潮的黑暗让他更有安全感。
  不过选择此处,也不全因为绵绵不断的光污染,宋溪谷的动机很简单,为了监视对门的时牧。
  于时牧而言,宋溪谷像水蛭,一种生活在溪流边缘浅层植被区的柔软虫子,会以及其恐怖、恶心的姿态钻入皮肤,吸附宿主,以血液为食。
  非暴力甩不掉。
  宋溪谷更甚,无论时牧如何言语刻薄,他最多难过几小时,第二天活蹦乱跳,站在电梯口等时牧一起上班,笑盈盈说:小哥早上好。
  谁窥得他千疮百孔的心?
  那时的酸涩真实,躺icu为生死挣扎的痛苦也真实。
  宋溪谷当时意识不明,却不知为何五感畅通。他听见邻床因癌症折磨发出活不下去又死不了的痛苦哀嚎,还有不知哪儿来的无休止抽泣。医护仁慈但麻木的救治,成倍计量的用药只为吊着患者将散不散的魂魄,等icu外家属放弃治疗的决定。
  清晰等待死亡的过程,心理的折磨比身体疼痛更难以忍受,并且真确。
  即便现在宋溪谷正于城市霓虹灯下穿梭,耳畔时不时传来因加塞迸发的臭骂,都在告诉他没有见鬼。但宋溪谷不认为另一段记忆是幻觉。
  他去过许多幽惧之境,至于icu,他不想回去第二次。
  科学无法解释此类现象,宋溪谷左右脑互搏一路,疲惫阖眼。
  不知过多久,王明明扯着嗓子说:“溪谷。溪谷醒醒,到了!”叫不醒人,抬手搡了宋溪谷一下。
  宋溪像在大厦顶楼的露台边沿踩空,直坠而下,他肩膀骤震,猛睁开眼,惊惶地乱了呼吸。
  王明明被他吓一跳,见他面色惨白,忍不住说:“你不会真中邪了吧?要不要我给你找个神婆看看啊?我有人脉。”
  叽里咕噜说的一堆宋溪谷半个字没听进去,哑声问:“这是哪儿?”
  “你家啊,”王明明指前面:“门在那儿,我车没登记,保安不让进。你刷个脸,我给你到家门口?”
  宋溪谷解安全带,推门下车,“不用开进去了,我自己走。”
  王明明撇了撇嘴,嘟囔一句“用完就扔”。
  宋溪谷大方:“要不我再给你转两万?”
  王明明哂笑:“不用不用,这钱我拿着瘆得慌。”
  这边不让停车,高级公寓保安尽职尽责,半分钟掐点一到,立马过来驱赶。
  宋溪谷挥手:“你走吧,路上小心,改天见。”
  王明明后面又说了一句话,宋溪谷没听清。
  保安给宋溪谷开门,招呼一句“宋先生”。
  宋溪谷边走边整理袖口,微一颔首,算礼貌回应。
  他长发未束,一侧鬓发夹到耳后,微风卷来,发丝撩眼。宋溪谷本来霁风朗月,抛却身份和过往的影响,他的风姿不比时牧差。
  但现在宋溪谷状态糟糕,他很多天没睡觉了,眼下青黑,没精神气,也不好好吃饭,面色呈病态苍白,双颊凹陷,眉目微沉时,就算友善跟人打招呼,也显得凶煞凌厉。
  保安没敢看他第二眼,送寒峭的风穿堂而去。
  公寓电梯需刷脸才能摁楼层运行,为有钱人的安全考虑,刷脸系统设置业主一月一次人脸录入确认。麻烦归麻烦,大家也都照做。
  宋溪谷站在电梯前恍惚起来,他很久没回来过了,照理说,系统刷不出他的脸,要回家,必须联系公寓管家重新登记。
  然而三秒钟后,系统提示刷脸成功,电梯门缓缓打开,雪松香氛瞬间萦绕鼻尖。
  “……”
  宋溪谷再迟疑三秒,抬脚迈入。
  第三十六层共有两户,黑色钢质门萧森冷淡,对峙而立。
  宋溪谷一时记不清自己住哪儿,站一扇门前,输入三遍密码,均提示错误,警报声嘀嘀作响,宋溪谷的心脏也跟着突突跳。
  怕管家报警,宋溪谷慌忙去划拉那锁,不小心触到什么,响得更亮。
  “操,”酷暑深夜,宋溪谷渗着冷汗骂:“家里有金库啊弄这么个玩意儿,防谁?!”
  防谁?
  那不言而喻。
  宋溪谷话音落下,密码锁登时恢复平静,家主人远程操控,终于让它闭了嘴。
  宋溪谷:“……”
  他料不到时牧此刻不跟宋沁云诉衷肠,竟有闲情逸致留心家里遭了贼。
  想到此,宋溪谷愤愤不悦,要干点缺德事儿的心蠢蠢欲动。
  他凭记忆输入初始密码,成功登录后台,再将初始密码胡乱改成十八位数字,最后篡改入户密码,一套流程下来,数字他一个没记住。
  往后时牧要回家,别找他对峙,先换锁再说。
  宋溪谷悠然自得掸掸手,傲娇到没变:“你就待鹿港山庄给宋万华当女婿吧别回来了。”
  讲完,舒坦转身。
  宋溪谷这行为,用俩字精准点评。
  时牧通过门禁监控围观全程,冷冷开口:“幼稚。”
  宋溪谷不困了,也没有不舒服。他脑子清楚,因水雾侵袭而模糊的玻璃,被一双无形的手擦拭干净,未留痕迹。
  宋溪谷现在眼明心亮,又通透,虽有很多事不理解,好在没有犯贱了。
  这清朗时刻三年来前所未有。
  宋溪谷在洗澡过程中走了神,分析脑中两段记忆的关联和逻辑。都太真实,似乎他本身就横跳于两个空间中,然后出了什么岔子,他暂时被留在这里。
  平行?亦或是时空交叠。
  这算什么?
  一向唯物主义的宋溪谷对此结论不屑,但又不得不继续联系——他不确定睡一觉再睁眼,会不会又回到icu那半死不活的弥留状态,太恐怖了。
  求生的欲望会战胜一切,包括爱情。
  宋溪谷不睡,再琢磨琢磨。
  熬到深夜,体内代谢缓慢的酒精让氤氲热气拱到了大脑,健康的脑细胞再次摇旗造反,踩着蹦床似得上天入地。宋溪谷想吐吐不出,要睡睡不着。
  床头柜摆着一杯牛奶水,杯底压着张纸条。
  【小溪,喝完牛奶再睡觉。】
  是赵姨的字迹。
  小溪是妈妈对宋溪谷的昵称。
  赵姨以前是鹿港庄园的人,照顾宋溪谷的妈妈,后来妈妈去世,她照顾宋溪谷。两人介于主雇和亲人的关系之间,信任感深厚。
  宋溪谷不多想,仰头喝奶。
  赵姨应该8点下班了,现在12点,很奇怪,奶还温热。
  等等——
  宋溪谷心一咯噔:赵姨一般把奶放厨房的微波炉旁,除非我特意说,她不会主动进来卧室。这次怎么……
  头又疼了。
  宋溪谷想,我跟她说过吗?
  这念头刚冒出来,脑海里另一个声音替他回答:你说了。
  好吧,可以解释,非常合理。
  宋溪谷自我催眠,被说服了。那声音悠沉的尾调空空回荡,像酒醉的风铃。
  宋溪谷眼皮重有千斤顶,用力抬起,视野缩成一点。他的世界就这么大,却有人影,闲庭信步。
  “……你。”
  话刚飘出一字,神思先支撑不住,宋溪谷熟睡过去。等再醒来,身体轻缓很多,他不打算睡了,等到天亮,先去趟医院。
  坐在床沿边,宋溪谷后知后觉,发现窗外一片死寂,城市璀璨的华灯被深渊怪兽吞噬。
  身后传来负重的脚步声,踩着劣质地板,嘎达嘎达,很有节奏。
  宋溪谷听见了,睁大眼睛,后颈汗毛猛炸起,倏然回头。
  “啊!!”
  宋溪谷惊叫未息,被眼前景象硬生生堵住喉咙。
  一团黑影朝摇晃着朝他走来。
  越逼越近,黑影渐渐显出轮廓迷糊的人形。
  等贴到宋溪谷眼前,终于看清。
  那东西的脖子裂开好大一口,鲜血喷涌,源源不尽地浇灌全身,最后浸湿地板,向外括延,即将亲昵拥抱宋溪谷。
  那张脸倒是英俊干净,微微悬吊的眼睛,看人时的矜贵姿态,似曾相识。
  这东西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全身关节断开,像恐怖片里的木偶,被操控着行动,身体骨骼也全碎了。
  宋溪谷不知道回荡空间的“咯咯”声是从那东西喉咙里发出的,还是它骨骼的哀嚎。
  它赤脚走在潮湿的地板上,一步一血印,拖出很长一条,透着独自死亡的孤寂。
  它艰难抬头看宋溪谷,又像不明花朵的种子从灵魂深处发芽,带着将要获得滋养的希望,寻找阳光。
  然下一刻,阴云满布。
  恶鬼猝然暴起,咧着血盆大口冲过来,狠狠掐住宋溪谷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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