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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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哥?”宋溪谷意味深长地问:“想什么?”
  时牧收敛神态,一如既往地淡漠:“你要查阅山生物?”
  “希望那里不是龙潭虎穴。”宋溪谷不置可否:“先见见他们的董事长吧,希望是位面向和善的,我能对他友好一点。”
  “祝你好运。”成功翻越,时牧放下宋溪谷。
  宋溪谷友好道别:“晚安。”
  时牧却没动,若有所思。
  “别这么难舍难分吧?”宋溪谷倚着阳台的围栏,看远方深不可测的天际,突然想抽烟,“小哥有烟吗?”
  “没有,”时牧顺着宋溪谷的视野遥望,“你在看什么?”
  “水杉林。”
  “能看见吗?”
  宋溪谷遗憾摇头:“有点远了。”
  时牧说:“水杉林生在你心里,闭眼就能看到。”
  宋溪谷不可置信:“这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话。”
  时牧会用行动表示自己在宋溪谷那儿不只有他的刻板印象,于是低头,作势吻他。
  宋溪谷偏头躲开。
  没着没落的接什么吻。
  时牧的唇贴上了宋溪谷的耳垂,宋溪谷觉得痒,又要躲。时牧铁似的手臂箍着要的腰。
  “翁羽不对劲。”
  宋溪谷一怔,停住挣扎:“怎么?”
  时牧说:“他有喉结。”
  宋溪谷顿时跟见了鬼似的睁大眼睛,“他是男人?”
  时牧纵眉,“不确定,要扒裤子看看。”
  宋溪谷无语。
  “总归不对劲,”时牧说:“小心点。”
  “哦。”宋溪谷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这消息,懒得去想,他有点困了,打个哈欠,懒洋洋问:“可以晚安了吗?”
  时牧拍拍他后腰,“嗯。”
  他又翻回去,身手利索,确实登徒子的德行。
  宋溪谷看时牧的背影,想他刚跟宋沁云说的话,情绪瞬间被冲动控制,“小哥!”
  时牧停步偏身,目光柔和地落在宋溪谷脸上,安静等他的后话。
  “下月3号,我陪你去看小霁吧。”宋溪谷话音一顿,再匆匆补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好。”时牧说。
  【作者有话说】
  妹妹白切黑,她想要晟天集团的实权,不确定时牧的站队,怕这个不稳定因素坏了自己的计划,所以跑来试探。
  第52章起风
  宋溪谷昏昏沉沉地睡了五天,未出房门半步,张医生隔天来一趟,盯宋溪谷吃药。赵姨也从公寓回来照顾了,负责宋溪谷的饮食起居。
  好在董媛媛第二天就走了,因为宋溪谷的病,他俩的婚事宋万华后来也没提起。
  宋溪谷醒后性情大变,赵姨送来的每样吃食都被他砸得稀巴烂。赵姨无措的站在一旁,弯腰捡着碗碟碎片,痛惜又可怜地看宋溪谷。
  宋溪谷没有心软,在她低头那一瞬,冷眼旁观,无声嗤笑。
  等能下床后,在宋万华的命令下,宋溪谷被压着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意料之中。
  脑肿瘤进展迅猛,影响了宋溪谷的精神和身体状态。且因肿瘤位置差,开颅手术风险太大,唯一方案就是保守治疗,终生吃药。
  一张检查单判了宋溪谷死刑。如果是前世,他立刻崩溃发疯,现在不会了,已知前路,心绪平和。只是不知道检查单最后会落到谁的手里,影响谁的心态和命运。
  宋溪谷从前认为自己无足轻重,事实并非如此,原来也有人对他牵肠挂肚,但这并不是好事。
  宋溪谷疯癫了半个月,把他卧室能砸的东西全砸了,反正全经历过,装疯卖傻他自有有一套。
  宋万华冷眼相待,对宋溪谷厌恶至极。不过宋万华高傲,认为宋溪谷翻不出风浪,只派了两个人守在他房间外,不再过多投入精力。
  今日晴好,冬日的室外难得艳阳,而厚重窗帘下的房间阴暗的像老鼠洞,不见一点阳光。
  宋溪谷倒在床上,披头散发,一只手拷在床头,地毯上全是散乱的药瓶和一滩奶渍。
  半个月宋溪谷数不清吃了多少药,即便这些药被他提早换成了维生素和钙片,但吃多了还是身体不适。
  宋溪谷长发遮掩下的目光清明,他在思考两件事情。宋万华为什么突然发难?上辈子因为宋溪谷当众播放和时牧的香艳视频,破坏了宋万华安排的婚事,他才恼羞成怒对宋溪谷下手。那现在呢?宋溪谷想,如果妈妈还活着,那是不是跟她有关?
  悠扬的钢琴声传来,还有大提琴合奏。
  今天宋万华做东,在鹿港庄园举办一场冬日酒会宴请宾客,从早到晚,热闹非常。
  宋万华和温淑莉在前,夫妻恩爱,家庭和睦。宋沁云挽着时牧的手在后,笑脸相迎,全然没有当日捅破关系后的尴尬。
  宋沁云的心理素质不容小觑。
  时牧一如既往地淡漠,别人问起婚事,他也只是疏离地颔首,不说欢不欢喜,也不表现出其他意思。偶尔有那没眼力见的人,以为拍马屁,甚是欣慰地说一句,你爸妈和爷爷知道你要结婚了,肯定高兴。
  “他们不会知道,”时牧冷冷刮他一眼:“您可以下去跟他们聊聊。”
  这人于是面色僵硬,被噎得哑口无言。
  冬季的花园鲜花繁盛,宾客觥筹交错,所有人都戴着面具假笑,对宋万华极尽奉承。时牧小时候也看过这场面,不过当时的对象是他爷爷。时牧的爷爷不像宋万华高高在上,他用人不看家世,注重能力,对阿谀逢迎的行径不以为意,所以得罪很多人。
  时牧从小不喜欢待在这样的场合,他有点孤僻,摆着张臭脸亮个相就离开。他那时可以任性,因为有爷爷替他铺路。爷爷经常调侃他,你这性格,长大要得罪的人恐怕比我多。
  所以小时候也没人跟时牧玩儿。
  宋溪谷是第一个,会骂他,也会哄他。在水杉林,当一切还好的时候,时牧就想,宋溪谷是一个特别的星星。
  时牧端着酒杯,有点走神,他站在推杯换盏的人群中,目光不受控制地游离,最后定格在别墅二层的某扇窗户上。
  他想,有一位公主被困在阁楼,泡沫似的一戳就破。没人记得他,但我记得。
  宋溪谷没功夫伤春悲秋,他技艺高超地挣脱精钢手铐,手腕只磨破点皮,不过没惊动守门的人。宋溪谷想出去,不能走门,那只能翻阳台,去时牧的房间,他那儿朝南有一扇小门,正好卡着保镖的视野,溜出去不会被发现。
  好在翻阳台也有经验了。
  要感谢时牧,宋溪谷不合时宜地想。
  时牧的房间很干净,昨晚弄乱的床铺被他收拾得整整齐齐。
  宋溪谷来过这里很多回,但活动范围都围绕床,很多摆设他没仔细探究过。不过以时牧这种只在情欲上有强烈心绪反馈的人,生活上大概不会太讲究,东西随手一放,没有任何巧思。
  杂乱的思绪像春季飘飞的柳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宋溪谷眼梢捕捉到书桌的空白相框下压着一张照片,背面朝上,他鬼使神差地停步。
  宋溪谷拿照片时手有点颤。
  翻过面,他首先看到一行字,8月26,夏。
  这日期让宋溪谷有些恍惚,好像是自己的生日,很久没过了。
  照片水杉林,正郁郁葱葱的盛放。浓密的绿荫下站着两个人,时牧依旧一副万年冰山雕筑出来的臭脸,不耐烦地看着镜头,宋沁云紧挨着他。娇俏的女孩儿虽双眼失焦无神,却不影响她甜美的笑容,好像非常满足于当下娴静时刻。
  所以当时宋溪谷觉得,宋沁云爱惨了时牧,宋溪谷就好不甘心,也想质问时牧,为什么把宋沁云带到水杉林?
  如今回想起这种不甘心,也没有少很多。
  宋溪谷遗憾很多事情不会有答案,自己也不会追问,他悻悻地将照片放回原位,刚要翻面,眼睛突然被照片里的烈阳刺了一恍惚。
  宋溪谷好像看见了自己。
  不太真切,于是又拿起来,贴近了,仔细看。
  照片角落,蹲着一个比猴瘦的小孩儿,他像一块沾了污斑的石头,极没存在感。宋溪谷反复看,才确认那是自己。照片里的宋溪谷好像正在逗猫,鹿港庄园里的小野猫。宋沁云嫌弃,没有靠近,但宋溪谷偷拿了厨房的和牛喂饱它们。
  画面定格的一刹那,宋溪谷目光专注,眼里有光,笑意盎然。
  “……”
  宋溪谷错愣,回想当天时牧特意回了一趟公寓,明面上跟自己抬杠门锁的事情,实际取照片随身携带。
  他当时以为是因为照片的主角是宋沁云,所以时牧珍视。原来不是,那因为什么?
  宋溪谷有点不敢想。
  走廊有动静,似乎有人来回经过。宋溪谷心惊肉跳,强行压下翻涌的悸动,先做正事。
  从侧门出去后,宋溪谷贴墙绕过两个回廊,终于到了杂物室。这里有暗梯,能上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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