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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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溪谷自定义凌迟的滋味,就是这个样子的。
  最后宋溪谷服软了,跟宋万华求饶,爸爸我错了。
  宋万华没有饶他:“晚了。”
  宋溪谷哭嚷着叫时牧,声音越来越小,后来神志不清,就叫妈妈。
  “妈妈,救我……”
  宋万华挥鞭的手顿在半空。
  宋溪谷得以喘息,他又说:“小哥……”
  时牧在哪里?
  那晚宋溪谷差点被打死。宋万华看着宋溪谷奄奄一息的样子,终于觉得没意思了。他把人放下来,捏起宋溪谷的下巴问:“时牧既然能上你的床,他跟你一个意思?”
  宋溪谷神识将散不散,混沌点头,又摇头,“小哥……好疼……”
  宋万华冷笑:“想要他过来看看你这副样子吗?”
  宋溪谷没有自主思考的能力,被宋万华引导,断断续续说:“我想见他……求你,让我见他……”
  宋万华说:“他如果不肯来,我只能拿你去喂狗。”
  宋溪不懂宋万华的意思,他只想见时牧。
  三天后,时牧真的来了,跟在宋万华身后,抬头看见被吊挂起来的宋溪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时牧把宋溪谷带走了,很顺利。
  后来每次,宋溪谷只要惹宋万华不高兴,他就会被带来这里。老三样,尼龙绳、皮鞭和盐水。每一次也都是时牧把宋溪谷带走。
  所以上一世,鹿港庄园这栋楼的位置,最后时牧也知道了。
  自重生后,宋溪谷在家宴那晚主动掐断了让自己遭罪的苗头。他就没再去过炼狱般的别墅,也没挨过鞭子,都快忘记了这滋味。
  从小芽山回来,不出宋溪谷意料,他被宋万华带去了那里。
  到此,宋溪谷居然生出一种故地重游的荒谬感。
  宋万华生着病,正在化疗恢复期,他没有力气,可鞭子的韧劲实在夯实,抽几鞭抽下来,疼得宋溪谷眼冒金星。
  宋溪谷一声没吭,被高高挂起,他垂眸,以某种鄙夷的神态居高睨视宋万华。
  宋万华暂摁下将要暴跳如雷的青筋,铆足了劲又抽一鞭子下去。穿在宋溪谷身上的透白衬衫被汗水和血水沾湿,紧贴着皮肤,勾勒出张牙舞爪的鞭痕。绸缎布料不堪重负,和清瘦的身体一起被虐打得惨不忍睹。
  宋溪谷不知凭借哪儿来的天大意志,咬破了唇,咬断了舌,咽下满腔的血,咧嘴冲宋万华笑笑。
  “妈的!”宋万华终于被惹恼了,他忍无可忍。
  “爸爸为什么生气?”宋溪谷气虚,声音比蚊虫小,却字字珠玑地钻进宋万华耳朵里。
  宋万华狠狠刮视宋溪谷,脸上的皱纹像纵横的沟壑,早就松垮的肌肉不自觉抖颤。他抽不动鞭子了,叫外面的人进来,把鞭子交到他手里,下令:“打!”
  来者是宋万华的贴身保镖,力量惊人,他知道宋万华的意思,所以下手并没有留余地,一鞭子抽下,划开了空气中咸腥的血气,伴随令人牙酸又惊恐的声音,落在宋溪谷大腿根内侧,瞬间皮肉崩开,深可见骨。
  宋溪谷没受住,晕死过去,立刻被冷水泼醒。
  如此反复,才过去半小时。
  这种折磨太漫长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恐惧如影索性。不会有人来,宋溪谷开始反省自己满腔愤慨的试探是不是太冲动了。
  宋万华见宋溪谷半死不活的样子,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摆手叫停。他把人放下来一点,堪堪能让宋溪谷的脚尖踮着地。
  宋溪谷没法用力,也不能立稳,他的脚没有直觉了。
  宋万华那双鬼似的眼睛盯着宋溪谷的脸,“你上小芽山的目的是什么?”
  宋溪谷无力地勾起唇角:“爸爸,不是你把我送上小芽山的吗?”
  宋万华说:“鲁先生死了。”
  “那太可惜了。”
  宋万华额角青筋一跳,甩了宋溪谷一巴掌,随后将他的长发拧成一绺,重重攥起:“油盐不进!”
  他没多少气势了,说话时连喘带咳,但依旧想用老子的气势辗轧宋溪谷。
  “火是你放的?”
  “哪里的火?”宋溪谷幽幽反问:“十五年前的小香阁,昨晚的小芽山酒店,还是安和疗养院?”
  宋万华凑得很近,咬牙切齿:“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妈妈还活着,”宋溪谷的声音有点飘了,“你把她藏起来了……”
  宋万华不跟宋溪谷多废话,递了个眼神给保镖。
  “她在哪里?”
  宋溪谷说:“我不知道。”
  那鞭子就又抽下去,密密麻麻,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宋万华拄着拐,站久了似乎也不累,阴恻恻地欣赏。他在鞭声中又开口,“溪谷,别嘴硬,你说了,我就放你下来。”
  宋溪谷疼极了,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浅浅漾开,他一字一顿,“我不知道。”
  保镖停下挥鞭的手,转头示意宋万华。
  宋万华轻描淡写说:“打。”
  鞭破长空时的低泣像天际的惊雷。
  “在我这里扮猪吃老虎,你本事很大,不用在正途,偏要和我作对,谁教你的?”宋万华的话音一顿,一双眼眯了眯,“时牧吗?”
  宋溪谷身体很烫,应该是发烧了,出来的气断断续续,神思已经涣散,却在听到时牧名字的时候有了微渺的反应,细长的睫毛颤了颤。
  宋万华冷笑:“我怎么以前没看出来你们的关系很好。”
  “没关系,现在知道也不晚,”他说:“敢跟我作对的人统统都要死!”
  “他以为这些手段就能扳倒我?”宋万华疯魔了似的,红着眼低吼,“我能弄死他爷爷和爸爸,照样也能弄死他!”
  “一个小芽山毁了,还会有第二个。”
  “宋溪谷,你妈妈背叛我,她生的儿子一样不堪重用!”宋万华歇斯底里那亢奋的情绪让他的脸变得扭曲,最后不知跟谁对话:“你一辈子都想逃离我,好啊!没关系!你走了还有你儿子!他后半辈子在我手里,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嘭!
  有枪声响起,隔着鼓膜,听上去很闷。有人踹开了别墅的大门,光照射进来,铺在宋溪谷身上。
  宋溪谷迷迷糊糊,睁不开眼,脑中走马灯,溯回了很多画面。
  天台的狂风、坠楼的人,还有时牧的脸。
  那狂风嚣张肆虐,由远及近,吹到了宋溪谷的脸上,有点凉,但莫名让人安心。
  鞭子不再往下抽了,疼痛让宋溪谷后知后觉地想,这不是幻觉。
  又一记枪声,下一秒,宋万华惨叫,捂着腿倒地。
  接着是打斗,刻意避开了宋溪谷的位置。
  宋溪谷挂着一副血肉模糊的身体,强撑着睁眼,可惜视野被鲜血糊住了,看不清楚,只有一道恍影。
  来人干脆利落,反手夺来保镖手里的鞭子。交手几回,逐据上风。他会利用一切资源,打起架来极其不要脸,把要死不活的宋万华像狗似的拎起来挡在身前。保镖不敢下死手,就瞬间犹豫的功夫,被那人反杀了。
  他绕到保镖身后,用鞭子缠住脖子,缠了三圈,最后攥着首尾两端,一左一右,重重一拉!保镖喉管的软骨咔咔作响,身体瞬间被抽空力气,白眼一翻,软倒下去,不知死活。
  四下安静,宋万华大概也晕过去了。
  宋溪谷很困,神识游离之际,他像片羽毛,轻飘飘地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
  宋溪谷闻到雪松的气息,“时牧……”
  “嗯,”那尾音飘荡,颤不成调,说:“我在。”
  “我把你装在我身上的定位器挖出来了,你怎么还会找到我?”宋溪谷没力气笑,质问不像质问,好像无所谓答案,他心知肚明了一样。
  时牧不语,揩掉宋溪谷眼尾的血迹。
  宋溪谷偏头,不想让他碰。
  “这地方只有宋万华知道,大门有密码,也只有宋万华能打开。你没有来过,可是你找到了,速度很快,找得很准……”宋溪谷轻飘飘地问:“你来过吗?”他嗤笑,自言自语:“来过吧……”
  宋溪谷突然呕了一口血。
  “别说话了,”时牧哽了哽,“求你。”
  宋溪谷不听,他太倔了,“时牧,现在的你是你吗?”
  “是我。”
  宋溪谷艰难摇头:“……不是你。”
  “嗯……”时牧抱着宋溪谷,不太敢用力,“不是我。”
  宋溪谷轻轻哼地一声,不知道对时牧的回答满不满意。
  室外骄阳明媚,照着宋溪谷的脸越发惨白。他的呼吸不平顺,突然就消失一下,更像死人。
  时牧叫他,“……小溪。”这声调混着水杉林的潮润。
  宋溪谷被他唤醒,很难受,不停咳血。
  “小溪。”
  “难听死了,”宋溪谷掀开眼皮,力气不足,没看请什么就又阖上了,他骂:“别叫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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