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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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药不会腐坏,柳清微闲来无事时总想多炼些存起来。
  却不曾想,他在前面炼,有只小耗子跟在后面偷吃。若是再慢些,怕是赶不上他偷吃的速度。
  柳清微每日除了入睡外一般不会进寝殿,大多时间都待在炼丹室,又或者是去翻阅古籍。是以卷卷将吃过的空瓶子丢在床底,竟瞒了这么些时。
  半个时辰前还怕鬼怕到不敢入睡的卷卷,如今对着墙壁罚站反省时也不害怕了。放在身侧的两只小手握得紧紧的,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偶尔还抽空观察下爹爹的脸色。
  夜已深了,柳清微跟卷卷偷看的眼神对上,扭头用眼神扫了一眼床榻,卷卷立刻会意‘蹬蹬蹬’跑了过来。
  出于谨慎卷卷没有往床上爬,而是站在脚踏上朝爹爹伸出手。
  柳清微将他抱上床,卷卷才安心躺下来,钻到被窝里扯了扯被子,用被子盖上鼻子嘴巴和眼睛,只留一个脑门露在外面。
  柳清微手指搭在卷卷的脉上,灵力在他体内游走,确定服用过量丹药并未在他体内留下丹毒后才收回手。
  他冷声问:“偷吃丹药,该如何罚?”
  根本不想被罚的卷卷情急之下,灵机一动将眼睛闭得死紧,嘴里发出声音。
  “呼噜呼噜噜噜,噜~”
  每一个‘呼’咬字都十分清晰,每一个‘噜’都念得字正腔圆。
  第218章
  卷不可装睡躲罚的技巧实在拙劣, 柳清微只轻轻挠了挠他的脚心,他便‘咯咯’笑出了声,再装不下去了。
  卷卷坐起来抱着手, 看了一眼爹爹, 哼哼两声,自顾自也生上气了。
  柳清微低声问:“偷吃丹药,欺瞒爹爹, 你说, 我该如何罚你?”
  将这个问题丢给卷卷去回答,他自然理不直气也壮的说:“我说, 不要罚窝呀。”
  柳清微盯着卷卷稚嫩的脸,原本紧绷的神色反倒有了些许松动, 他将卷卷暖呼呼的小身体搂到怀中后, 才开口道:“偷吃丹药是小事一桩,那欺瞒爹爹呢?”
  一般情况下卷卷都是靠爹爹说话时凶不凶, 来判断自己犯的错严不严重。
  很显然, 欺瞒爹爹比偷吃了好多好多好多糖豆还要过分!
  卷卷犯懒坐不住, 小小一坨人往前倒,下巴正好搭在爹爹的臂弯处,就着这个奇怪的姿势思考。
  过去了好半天, 就在柳清微疑心卷卷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坐了起来。
  卷卷扶正爹爹的脸, 跟他眼睛对眼睛, 说:“爹爹, 不可偷偷吃了,很多很多糖豆噢。”
  柳清微点头,示意自己知晓, 又问:“为何藏于床底?”
  卷卷扁扁嘴回道:“因为,爹爹放得,太、高!啦!”
  知道答案后,柳清微抱卷卷去了存放丹药的屋子里,让他再拿一瓶睡前吃。
  出于对爹爹的信任,卷卷丝毫没有犹豫,脚刚落地便跑了过去。取下腰间挂着的唢呐让它变长,踮起脚戳啊戳,再跑到架子后面捡。
  柳清微装丹药时用的白玉瓶材质上乘,自然不会轻易摔坏,谁成想到头来方便了卷卷。
  亲眼目睹全过程的柳清微明白了他为何放不回去,只能到处藏起偷吃的罪证。
  卷卷戳下来了两瓶,一只手拿着一瓶跑回爹爹面前要抱。
  柳清微弯腰将他抱起,视线扫过他腰间挂着的唢呐,说:“难怪如此爱惜,原来是你吃饭的家伙。”
  回到床上,卷卷熟练倒出糖豆塞进嘴里,枕在爹爹臂弯闭上眼。
  “从明日起,一日允你服用六粒丹药,够了么?”柳清微问。
  丹药虽是好物,却也不宜过量服用,从长远来看,不利于他的修行之路。
  卷卷从被子里拿出一只手举起来算,大于一只手,那很多了。
  他开心扭了扭身体,答应道:“嚎!”
  关于卷卷偷吃丹药一事暂且告一段落,柳清微又说:“卷不可,你要记住,你与爹爹是这世间最亲近的人,不应当有丝毫隐瞒。”
  闻言卷卷更得意了,用力点头:“嗯。”
  他跟爹爹天下第一好!
  “对于你来说或许是天大的事,只要你同爹爹说,那便只是小事一桩。不管发生何事,爹爹都会站在你这边。”柳清微耐心教道。
  当初那一场大战中本该死去的是三个人,可那夫妻俩却总因为他是炼丹师就瞒着他,不让他涉险。
  卷卷的孔雀爹爹分明最擅窥天命,号称算无遗漏,无数次从死局中找到一丝生机。
  倘若他们三个人中有一人能侥幸存活……柳清微私心里认为不该是自己。
  卷卷分明那样小,又是天生有残缺的命格,无父母庇护如何平安长大。
  不管柳清微做得有多周到,却总是难免疑心自己比不上他的亲生爹娘。
  柳清微回想过去正感伤时,躺在旁边的卷卷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转。
  “爹爹……不可把你裤子烧破,丢到院中水井里去了。”
  柳清微的思绪被这句话拽回现实,眉心微皱。
  卷卷接着又说:“不可偷偷剪掌门胡只,还肘他,不让他跟爹爹说噢。”
  听见这句话时柳清微甚至顾不上生气,他只想问:“你剪人家胡子做什么?”
  卷卷用手捋了捋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回答道:“当师虎,就要有当师虎的样只呢。”
  宗门里的长老卷卷统共也没见过几个,那几个皆为人师,恰好又都长着胡子,卷卷便理所当然认为师父都要长胡子的。
  自己没有胡子捋怎么办?偷偷剪掌门的粘上来!
  柳清微并不记得卷卷脸上何时多过东西,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那胡须呢?”
  前些时日掌门突然剃须净面看着年轻许多,柳清微只诧异了片刻并未多问,他并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却也从未想过,竟是因为胡须让卷卷给剪走了!
  卷卷想到后面的事,先偷偷观察了下爹爹的脸色,才回道:“嗯……偷羽毛玩的时候,粘它屁股上去了哦。”
  他有点怕爹爹生气,没敢说自己粘上掌门胡须后,出去逢人就问‘窝像不像你师呼哇’。
  观察了一下爹爹的脸色后,卷卷补充道:“不可系,跟它换呢。”
  用掌门的胡须换来了几根鹅毛。
  这东西柳清微倒是见过,正好插在院中那口井旁边。
  七星宗最重视的便是宗门传承,就连掌门都要唤卷卷一声小师叔,也难怪这件事掌门在自己面前只字不提。
  卷卷一口气抖出来的事情太多,柳清微捏了捏眉心突然觉得有些头痛。
  如今他倒不怀念故友了,恨不得将他们衣冠冢里埋着的东西挖出来问个公道。
  有那么一瞬间,柳清微甚至懊悔在那一场浩劫中死去的人为何不是自己。
  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位知己留了这么个小混世魔王给他,到底是期盼他能好好活下去,还是生怕他会活得太好。
  不管爹爹如何纠结难受,反正卷卷拣着重要的交代完后含着糖豆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第二日,柳清微从炼丹室中取出数百瓶丹药交到长孙临的手上,命他去送给掌门,算是赔礼。
  如今柳清微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掌门。
  恰好拜师大典在即,柳清微又要忙着替卷卷收拾出来一套出席大典的衣裳。
  气归气,跟卷卷有关的一切柳清微还是想亲自动手。
  曾经他娘倒是给他缝制了不少,可惜尺寸大多都不怎么合适,卷卷长得要比他娘以为的更圆些。
  想让卷卷穿上,柳清微就只能亲自动手去改,赶在拜师大典前改好了一套。
  大典当日,柳清微亲自给卷卷换上那身衣裳,白金色的衣裳在日光照耀下闪闪发光,衣摆处绣着的孔雀栩栩如生。随着卷卷走动,恍若孔雀开屏一般,灵动活泼。
  柳清微不愿去想衣裳上的孔雀为何如此逼真。
  卷卷在院子里跑了一圈,欣赏够了才回到爹爹身边,柳清微亲自为他梳发,戴了一顶精致小巧的金冠。
  临行前,柳清微再三叮嘱道:“拜师大典乃是宗门内最要紧的事,今日不许顽皮、不许胡闹、不许闯祸,不可,听到了么?”
  卷卷摇头晃脑回答道:“两个耳朵都听到了。”
  柳清微又问:“那能做到么?倘若今日乖乖的,待你回来,爹爹用凤凰火给你烤包子吃好不好?”
  自从卷卷第一次看爹爹炼丹就盯上了他的凤凰火,总忍不住想把包子放在这上面烤会是什么味道。
  只可惜柳清微认为火灵是神圣之物不可用于此处,就算卷卷躺在他怀里扭成了麻花也未曾松口。
  一想到马上能吃到凤凰火烤的包子,卷卷开心的蹦了几下。
  “嚎!我今天会非常乖的哦。”
  闻人兄弟俩已经站到了玄镜峰结界外,柳清微轻轻推了推卷卷的后背,说:“去罢。”
  今日七星宗拜师大典,掌门广发请柬,邀请修真界里许多前辈来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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