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好像被什么东西浑身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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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第 33 章 好像被什么东西浑身上下……
  睡梦中的江画萤感到了无边无际的寒冷。
  她嘤咛一声, 试图蜷缩起身体,来驱赶这种犹如跗骨之蛆一般的冷意。
  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
  床尾突然凸起了四条类似章鱼触手的隆起,它们在床被之间不断游走, 眨眼间缠绕住了江画萤的四肢。
  如同从床上四角延伸出来的锁链, 将睡相不好的女孩呈大字型牢牢固定在床上。
  身体上的异样让江画萤不安地挣扎起来, 可无论如何她都醒不过来。
  意识沉沉浮浮,被困在了混沌之间。
  又一条无形的触手隆起, 这一条比另外四条都要粗壮。
  它蜿蜒爬过女孩的身躯, 所过之处都会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最终它好似亲密依偎的恋人,一点一点, 圈上她脆弱纤细的脖颈。
  湿冷的触感紧贴在女孩的肌肤上,是类蛇一般的冰冷滑腻。
  混沌、模糊、扭曲的呓语声在房间里响起。
  无形却如有实质般挤压着空气, 好像要将房间撑裂一般, 压迫感渗入每一寸角落。
  江画萤躺在凌乱的大床上, 胸口起伏变得急促,殷红的唇瓣如揉碎的花瓣微微张开, 吐息艰难而灼热。
  她像是被困住的蝴蝶, 美丽又易碎,让人不自觉地动容。
  却无法博得一位邪神的垂怜。
  厄拉托在虚空中俯视着她。
  没有一个人类, 可以在欺骗了一位邪神之后安然无恙。
  祂,要让她为自己的行为, 付出惨痛代价!
  无形的触手开始不断收紧。
  濒死的窒息感将痛苦层层传递到江画萤的大脑中, 紧闭的双睫剧烈颤动起来, 眼角慢慢渗出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啪嗒!”
  泪珠砸在无形的触手上,发出一声轻响。
  霎时间, 所有触手如遭电击般,猛地缩回!
  它们挤在逼仄狭小的房间内,受了刺激一般狂乱扭动。
  那块接触到泪水的皮肤竟如同浸泡了浓硫酸一样,刺痛烧灼起来。
  剧烈的痛苦,传递到了每一条触手,最终抵达厄拉托的本体。
  自亘古以来就拥有强悍本体的邪神,已经许久未尝到如此强烈鲜活的感受。
  这让祂那颗早已无波无澜的沉寂之心,在抽痛中一下又一下重新有力地搏动起来,每一下都在虚空中震荡出陌生的回响。
  许久之后,触手终于恢复平静。
  它们在女孩脖颈边徘徊游动,却迟迟无法作出决定。
  “好冷……”
  细微的呢喃打破了一室死寂。
  触手们抖动了几下,像是做出了决心,最终还是退出了房间,回归到了更深处的黑暗之中。
  ……
  第二天江画萤睁眼醒来的时候,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昨晚好像做了一整晚的噩梦,但梦中的一切她又全都想不起来。
  唯有强烈的心悸感让她无法忽视。
  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看了好一会儿,江画萤才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看向窗外。
  下雨了。
  空气里充满了潮湿的水汽,和一种若有似无的……奇异腥甜味。
  有些像熟过头变得腐烂的水果,又像是某种花盛开后分泌出的强烈气味。
  她缓缓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一双白生生的大腿。
  还有脚腕上,浮现的一圈浅浅的粉色。
  不明显,像是被克制地摩擦过很多遍留下的痕迹。
  手腕上也有。
  江画萤奇怪地用指腹蹭了蹭,滑腻腻的。
  抬高手腕,在光线的反射下,她的那一片皮肤上覆盖了一层透明薄膜,亮晶晶的,闪着细碎的光芒。
  凑近闻一下,那种腥甜的味道会更加明显一点。
  江画萤从床上下来,走了几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身体很健康。
  但是,她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好像……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浑身上下舔了一遍一样。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海伍德的声音通过门板传递进来:“露米你起了吗?”
  江画萤清了清嗓子,才抬高音量:“起了!”
  海伍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吃。”
  “好的!我马上就来。”江画萤加快了洗漱的动作。
  等把身上奇怪的痕迹全都清洗掉之后,她又换上了一套新衣服。
  打开门,江画萤发现海伍德还在。
  “走吧。”哪怕是等待他都站的笔挺,没有一丝等待的不耐。
  “好。”江画萤顺手拢了一下头发,露出一小截后颈,奶白色的肌肤像雪一样细腻。
  海伍德突然停下脚步,目光难掩锐利地盯向那一片皮肤,声音透着冷:“是布鲁克留下的?”
  “啊?”江画萤呆呆地歪了一下头,小脸上满是茫然。
  海伍德抿紧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视线却没有离开。
  女孩的皮肤本就白,一头白金色的长发更是显得她整个人纯粹美好,像是一件精美的、需要人小心呵护的美玉。
  可现在白玉上有了一道裂缝。
  即使痕迹已经浅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仍旧让海伍德心里遏制不住地冒出愤怒和不满。
  还有……微不可查的、隐晦的、不可言说的施/虐谷欠。
  下楼后,江画萤在看到其他人都还好好的,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昨天是平安夜!
  因为下雨的关系,原本安排的活动无法进行。
  江画萤倒是无所谓,待在别墅对她来说相对更安全。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盯着其他几人的讨论,斜靠在椅背上,将手伸出了窗户。
  冰凉的雨滴落在白皙的掌心,滴滴答答的,溅开一朵朵透明的水花。
  雨水很快在她掌心里积聚成小小的水洼,盈盈晃动,最终溢出指缝,坠向地面。
  少女的馨香就这么被雨水带出去,随着氤氲的水雾飘散,顺着风一路穿过森林,路过田野,漫向大海。
  和别墅这边的天气不同,阳光下的海面格外平静迷人。
  但很快,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浪花渐起。
  一层推着一层涌起,越来越高,直到整个海面剧烈翻涌起来。
  不止如此,海面之下的鱼类也跟着活跃了起来。
  海豚接连跃出,虎鲸冲出水面又重重落下,溅出大片水花……不断有大型鱼类跳出海面,愉悦翻腾。
  巨大的座头鲸从深海中浮上来,如同一座升起的小岛,发出空灵悠长的鲸鸣,穿透海面,回荡于天地之间。
  如此奇异的景象之下,黑暗无光的深海裂隙之中……
  沉睡的神祗,突然睁开了双眼!
  瑰丽纯净的蓝色如流光乍泄,犹如世间最纯粹的宝石。
  ……
  “你是什么三岁小孩吗?玩水。”埃迪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江画萤身边。
  他直接伸手抓过她的手,用纸巾细细擦干净上面的雨水,连每一根指缝都没有放过。
  江画萤被触碰的瞬间,身体微微一僵。
  不是因为埃迪,而是因为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强烈的注视感,宛如实质般存在,无法忽视,无法躲避,就像是被什么冷血动物爬过肌肤,留下一道阴冷黏湿的痕迹。
  江画萤定了定心神,这才回答埃迪:“因为……好玩?”
  埃迪略显痞气地一挑眉:“既然要玩,不如玩的畅快一点。”
  江画萤顺势抽回自己的手。
  那让人毛骨悚然的窥视感也跟着消失了。
  其他人看了过来。
  “喂,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
  “玩什么玩什么?我快无聊得发霉了!”
  “小公主有什么好主意?”
  江画萤没有任何想法,只想苟命。
  但拦不住其他人热衷于作死。
  在埃迪的怂恿下,大家决定去湖里游泳。
  他们是真的一点不怕死,下雨还要游泳,也不怕被雷劈。
  但是为了不崩人设,江画萤不得不一起。
  所有人回房换衣服。
  一进屋,江画萤就关上了门,又拉上了窗帘。
  她从行李箱里翻了半天,才从犄角旮旯里找到泳衣。
  抽出来一看,少得可怜布料挂在指尖,仔细辨别半天,才能分清楚怎么穿。
  这是一件纯白色连体泳衣,收腰大露背,又纯又欲。
  那窥视感又出现了。
  伴随着极其轻微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黏腻声响。
  黑暗的环境,将除了视力之外的一切感官都无限放大……
  突然之间,跪坐在行李箱前面的女孩动了。
  她双手抓住衣服下摆,飞快地往上一脱!
  曼妙窈窕的曲线暴露无疑,江画萤虽然看着瘦,可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少,骨肉停匀,活色生香。
  那道阴暗晦涩的视线瞬间消失不见!
  江画萤并没有因此停下动作。
  衣服一件件地被丢在地上。
  白色的泳衣被葱白的指尖勾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响起。
  直到她换完,那道视线也没有再出现。
  江画萤没有急着出去,而是赤脚站在卧室中间,仰头看着虚空,祖母绿的眸子好似亮着点点星光:“厄拉托,是你吗?”
  在她呼唤出那个名字的瞬间,整个恐怖世界再次掀起了一股无形的滔天振荡!
  别墅内,所有的藏品齐齐疯狂颤抖起来,难掩恐惧。
  有腿的已经全都躲了起来,剩下那些被装在盒子、玻璃箱里的,只能绝望地装死。
  卧室内的空气也变得沉重,黏稠。
  江画萤却有些轻松地吐出一口气,她猜对了。
  今天早上醒来,她就看到个人游戏界面里,出现了新的个人任务。
  【个人任务(0/1):消除***的黑化值。】
  任务对象的名字被屏蔽掉了,不过江画萤已经有了猜测
  ——邪神,厄拉托。
  知道暗中的那个宛如病态偷窥狂的生物,不是什么怨灵恶鬼,只是一个邪神后,江画萤突然有种尘埃落定的诡异安心感。
  金属锁链崩断的声音响起,被封印在沉重黑雾之下的卡牌解锁了第三张。
  和屠夫还有辛克莱的不同,厄拉托的卡牌牌面仍旧是模糊不清的。
  江画萤努力凑近细看。
  是厄拉托半人类形态的模样,却只能分辨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人类不可直视邪神。
  脑海中莫名出现这句话的瞬间,许多淡忘的记忆被瞬间触发。
  江画萤终于回忆起了关于厄拉托的一部分经历。
  ……
  厄拉托是她哄骗来的怪物,也是她在游戏中,最大胆的一次行为。
  大概谁都不知道,生于虚无宇宙,生来就有毁天灭地力量的邪神,在诞生之初,是一张无比纯白天真的白纸。
  祂的降生地,甚至轻而易举地被一名不怀好意的玩家找到了。
  江画萤从未饲养过神祗。
  所以在找到对方之后,她根本无法放弃这个唾手可得的机会。
  于是贪婪的、虚伪的、狡诈的玩家哄骗了祂,并且得到了祂完全的信任。
  与其说厄拉托是邪神,祂更像是许愿池。
  无论江画萤提出什么要求,哪非常的无礼的,甚至不可能完成,祂都会满足她。
  厄拉托不像是邪神。
  祂甚至不像神。
  江画萤以为的邪神应该是邪恶、癫狂、毫无感情、漠视生命、挥手间就能毁灭一个文名的恐怖存在。
  但厄拉托温柔、有求必应、从不生气,像是完美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祂很好,但太好了。
  玩家玩游戏就是为了寻找刺激。
  于是厄拉托的好,逐渐变成了无趣。
  花心的玩家又有了新的目标,一位新的神祗。
  掌管着风暴、潮汐和所有海洋生物的海神。
  祂比人鱼更加古老强大,是最接近原始海洋力量的存在。
  为了给新欢腾出位置,江画萤用结婚的借口,将厄拉托骗到了一处禁地。
  那天,邪神很高兴地出门了,全世界的灵异生物都能察觉到了祂的喜悦。
  可是日落月升,江画萤一直都没有出现。
  她在厄拉托最欣喜的日子,给了祂最沉重的打击。
  那一天,邪神学到了生命之中,第一个也是最为深刻的教训。
  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无情的骗子!
  ……
  在看到卡牌的那一刹那,江画萤就知道,邪神曾经给予她的所有特权,在被狠狠伤害后,尽数收了回去。
  连同有关祂容貌的记忆,也被毫不留情地抹去,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江画萤抿了下唇,试探着伸手,触碰卡牌上那一团团浓郁到几乎滴出墨汁的黑雾。
  没有反应。
  什么都看不到。
  关于祂的一切都被严密隐藏起来,拒绝她的任何靠近。
  江画萤吐出一口浊气。
  厄拉托的任务难度,比屠夫和辛克莱的都要高。
  然而这次的游戏通关时限未知,如果她没能在通关之前消除厄拉托的黑化值,就会游戏失败。
  所以,她必须主动出击。
  时间回到现在。
  江画萤舌尖抵过上颚,又喊了一遍厄拉托的名字,嗓音里仿佛含了蜜,柔软无比:“厄拉托是你吗?我亲爱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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