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chapter54 名为“禁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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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chapter54 名为“禁果”
  三月寒风料峭, 一下车就灌满了口鼻,冷空气呛得人喉咙发痒。
  带队的导员是个中年男人,儒雅随和, 也好说话。
  他带着大家进了镇上的一家旅馆。导员说这边偏僻,再往前走走就不是a市了, 现在这家旅馆是镇上条件最好的。
  陈絮下车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尽管冷风吹得脑门疼, 她还是站在门口呼吸够了才进门。
  刚才晕车带来的呕吐感渐渐消失, 陈絮的状态也好了不少, 和室友说说笑笑。
  不过她运气不大好,这次来的人数是单数, 总要有一个人单独住一间。
  陈絮就是那个倒霉蛋。
  旅馆的双人间条件简陋,陈絮打开行李箱,第一件事就是在床上铺了一床她自己带来的床单。
  今天是周五,原本大家结束今天的课程就该过周末了。
  实践课程占用了大家的休息时间,一些人多多少少有点不满。
  办理入住之后,导员终于松口让大家自由活动, 但是不能晚归。
  陈絮对出门没兴趣, 可架不住赵敏和孙苗苗闹腾。
  两个人拽着钱蝶来找她出去转转。
  孙苗苗凑近跟她说悄悄话:“我们来之前搜了攻略, 听说这附近有家烧烤很不错。”
  开在这种地方的烧烤,一般都是本地人口口相传。如果不是有来过的游客发到了网上,很少有人能找到地方。
  几个室友完全把这次出门当成了旅游,早在来之前规划了行程。
  这家烧烤确实不好找,几个人看着导航七拐八拐, 终于看到一个用篷布搭的棚子。
  烧烤还没营业,不过也快了。
  陈絮她们找了个地方坐下,准备再等等。
  徐行伸手撩开帘子的时候, 视线刚好落在陈絮的身上。
  脸上流露出讶然,旋即恢复正常。
  “怎么,认识?”同行人问。
  “差不多吧。”徐行说得模棱两可。
  两个人许久没见了,他走过去用指尖轻敲着桌面,“还记得我吗?”
  陈絮原本低着头,被吸引了注意,也是一脸惊讶。
  “记得。”陈絮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徐行是个自来熟,他伸腿把一旁的凳子勾过来,和陈絮她们坐在一桌。
  赵敏她们几个突然看到这个大一个帅哥,眼睛都直了。
  他不仅长得好,而且说话风趣幽默,十分平易近人。
  聊了几句才知道,徐行竟然也住这附近。
  赵敏反应快,问了出来:“是顺意旅馆吗?”
  “是啊。”徐行说:“好巧。”
  “我学考古的,跟着师兄他们一起来这边学习,没想到就碰到了。”
  陈絮没说话,默默看了一会菜单。
  徐行聊了几句就回去了,除了吃完后打了招呼,其他便再没什么交集。
  不过意外的是,陈絮一行回到旅馆的时候,正好看见徐行站在楼下。
  他原本就是想在楼下抽根烟,点燃的香烟在冷风下半明半灭,如萤火虫。
  但是陈絮路过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的就多了嘴。
  徐行指着陈絮手腕上的镯子,“这个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陈絮顿住,眼里闪过一丝不明所以。
  她确实不知道,问了荆慎喻好几次都被他搪塞过去了。
  陈絮让室友先回去,她想问问徐行自己手上的镯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人离开后她才开口:“是什么?”
  徐行见多识广,什么人都见过,但还是被陈絮给逗笑了。
  “不知道是什么你就敢戴着?”
  她抿唇,不想戴也不行啊。
  而且现在都摘不掉了。
  “这是前阵子米/国、黑/市里流出来的,据说设计师在里面镶嵌了世界顶尖的芯片,不仅可以追踪还能监控。要把芝麻粒大小的芯片塞进去,还不影响使用,可废了不小的劲。”
  “设计师开价五千万,当然这只包含把芯片塞进去这一项费用。剩下的定制款式,和一些杂七杂八的镶嵌工艺还有所用到的各种材料都不在里面。”
  陈絮听到五千万的时候,就已经有点头晕了。
  这就是荆慎喻说的不贵?
  沉默了十几秒,陈絮如堕冰窖,她没想到荆慎喻会做到这份上。
  “还有别的吗?”陈絮接着问:“你还知道什么?”
  徐行已经把烟熄了,烟头摁在墙上,很快火光就彻底消失。他闲散地站着,回忆了一下:“我当时听说是个中国人买走了,还在想谁会买这么个鸡肋的东西。又不是拍谍战片。”
  “哦对了。这件作品叫‘禁果’。我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现在看到实物才懂。整条镯子就像一只偷吃禁果的蛇,确实挺形象的。”
  可这颗果子尝在嘴里的滋味,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陈絮听过后,立刻惊悚地用手去扯镯子,这个东西现在让她觉得可怕。
  徐行看她这幅样子,没忍住道出真相:“那人既然把镯子戴你手上了,轻易拿不下来的。”
  “你也没办法吗?”陈絮红了眼睛。
  他耸耸肩,“没办法。而且我跟你说的这些他肯定已经知道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徐行叹了口气,找到垃圾桶,把烟头丢进去。
  无奈的声音响起:“感觉他可能会找我麻烦,果然不应该多管闲事......”
  话音刚落,陈絮的腰被人从身后慢慢揽住,一声轻笑传进她耳朵。
  她的呼吸都停滞了,感觉到后背发冷。
  但站在陈絮身后的荆慎喻却气定神闲,慢条斯理。
  “我确实会找你麻烦。”
  徐行和荆慎喻的视线对上,无形中给了陈絮很大压力。
  “絮絮。”荆慎喻斜斜地往她身上靠,“他说我坏话你都不管吗?”
  对面的徐行没跟荆慎喻打过交道,看到这对情侣就觉得牙酸。
  他把头偏到一边,视线避开一些。
  陈絮刚从僵硬中缓过来,伸手把他的胳膊拿开,淡淡开口:“他说的都是实话。”
  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让徐行觉得有趣。眼前这个姑娘他相处几次下来觉得胆子不大,现在竟然能在荆慎喻面前这么快镇静下来。
  天上开始飘小雪,在路灯的照耀下纷纷扬扬。三个人的头上都落了雪花,但谁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对面的徐行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气氛一时间有点凝滞。
  过了良久,荆慎喻的视线又落在徐行的脸上。
  “我的妻子,就不劳烦你关心了。”他把大衣敞开,用力把陈絮裹进去,对徐行冷冷道。
  他的怀里很暖,让陈絮冻僵的身子缓和了一些。
  然后老实待在荆慎喻怀里不敢乱动,只是偶尔会仰头看他。
  她比荆慎喻矮了不少,从她的角度从下往上瞧,正好能看到他线条流畅的下颌。
  荆慎喻像是匆匆出门,衣服穿的少。就着昏暗的灯光,陈絮看到了他喉结上方那枚红痕。
  明晃晃的,她猜徐行已经看到了。
  上次她没轻没重弄出来的,这家伙也不知道遮一下。
  陈絮脸有点热,不敢再看。
  徐行轻咳一声,“只是跟朋友叙旧而已,你别多想。”
  但是他怎么可能不多想,荆慎喻平时连小八靠太近都会把它丢出去。
  更何况是一个长相和条件都不错的成年男性。
  荆慎喻眯着眼睛,尽量心平气和:“就当你是来叙旧的,下次再多嘴,我不介意给你找点麻烦。”
  说完后他又翘了嘴角,摸了摸乖乖待在怀里的陈絮,不知道是出于炫耀还是警告。
  “我们从小就订了娃娃亲,稳定恋爱了一年多,最近准备要结婚了。如果你想叙旧,可以来我们的婚礼叙。”
  徐行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懒懒地应了。
  他可不想惹对面这个疯子不快,能花大价钱买那个鸡肋玩意儿,能是什么正常人。
  ......
  荆慎喻非说自己没地方住,跟着陈絮来了她的房间。
  这里真的很简陋,大少爷从来没吃过这种苦。从一进门就开始皱眉,“这里真的能住人吗?”
  陈絮看了看四周,“感觉挺好的啊。”
  屋子里有电视有床,还有独立卫生间。
  条件确实没那么好,但也不至于差到不能住人。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陈絮板着脸,把手腕伸出来,“你把这个打开。”
  荆慎喻抿着唇,“不要。”
  陈絮说:“可是我不喜欢这个,我不喜欢时时刻刻被监控。”即使对面的脸色越来越差,但她还是在接着说:“我也没同意结婚,我不喜欢。”
  荆慎喻缓步靠近,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眼神让陈絮发冷。
  他轻笑一声,“拿下来,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我不会跑。”陈絮说。“而且这个太贵了,我收不了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都没敢问这个镯子到底花了多少钱。
  “不贵,而且我不信你会乖乖听话。”荆慎喻坚持着,视线凝在她脸上,“我的就是你的,我想给你。”
  他冰凉的手指捏了捏那个镯子,慢慢顺着陈絮的手腕爬上她的小臂。
  手指很长,一点点往上面攀爬,指骨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时,让陈絮觉得像蛇爬过一样。
  然后荆慎喻握着她的胳膊,猛地拽过来,唇舌凑过来亲她。
  “别害怕。”唇齿间一片模糊,“就是想让你待在我身边。”
  “絮絮,我可只有你了。”
  陈絮吓得后退,小腿肚碰到床边的时候,猛地把人推开。
  她整个人都跌坐在床上,带着惊魂未定。
  “你好可怕。”
  荆慎喻挑了下眉,神情古怪,“你这样我会更想把你藏起来,别人永远都找不到。”
  “反正你跟家里已经决裂了不是吗?至于那些朋友,我有信心能把他们妥善隔绝开。”
  他讨厌这种感觉。
  每次靠近之后又觉得自己被推开,好像永远都走不进她的心。
  现在陈絮只想跑,她无法接受这种程度的控制。
  “你好像不爱我。”他说。
  陈絮脸色早就一片苍白,用戒备的眼神看着他。
  “你不爱我。”荆慎喻又说了一遍。
  她坐在那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情绪激动,胸腔不断起伏着。
  终于陈絮动了,站起来抬步想往外走。
  她不想跟荆慎喻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感觉压抑又阴郁。
  这个人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但是遇到陈絮的时候就例外。
  他追上来的步子都乱了,少有的急切,死死压抑着情绪:“你又想离开我吗?”
  陈絮抬起手腕,“对,就算有这个我也要走。”
  他咬着牙,脸上已经冰冷一片,眉眼下压着,嗓音让人觉得阴森:“你非要把我逼疯不可吗?”
  陈絮低头看着他攥着自己的那只手,用力到青筋暴起,筋骨全都死死绷着。
  愤怒打败了恐惧,她再抬眼时已经平静至极:“你不能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我身上。”
  荆慎喻现在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只知道陈絮现在想离开。
  招待所的灯光太暗,荆慎喻眼底的微红被藏起来,“我真的会把你关起来,在暗无天日的房间,每天只能看到我一个人。”
  光是想想,就觉得高兴。
  他扯了下嘴角,问:“你想要这样吗?”
  陈絮摇头,一脸倔强:“我不想。不过就算你这样做,也得不到我的心。”
  她轻叹一声:“荆慎喻,你这样会把我越推越远的。”
  荆慎喻歪着脑袋打量她,似乎是不明白。
  “我明明是在把你留在身边,怎么会推远。”
  “因为你没有尊重我的意愿。”
  陈絮的声音缥缈到,荆慎喻已经听不进去了。
  那双眼睛逐渐让陈絮觉得害怕,恶狠狠地盯着她瞧,好像要把她整个都吞噬掉。
  “我就是想要一个家,和你的家。”
  陈絮皱眉,“家和谁组都行。你可以找其他的女孩结婚,然后生个孩子。幸福地过一生。”
  她的话让荆慎喻逐渐变得眼神空洞,似乎是陷入了迷茫,“和别人生孩子?幸福?哈哈哈哈哈。”
  他这辈子从来不懂什么叫幸福。
  “我不想要孩子,我只要你。”
  陈絮每次跟他吵架都觉得疲累,她抬眼看着那张相貌姣好的面容,轻声说。
  “我不同意。”
  她握住荆慎喻的手,“也许我不是你最好的选择。”
  荆慎喻甩开她,“别说了!”他的怒气已经到达顶点,但骨子里多年来的教养让荆慎喻还保持着理智。
  “你确定不要我了吗?”
  陈絮的嘴唇粘在一起,始终无法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但她刚才的姿态,摆明了就是这个意思。
  唇抖了一下,陈絮闭上眼睛。
  她说不出来这种话。
  荆慎喻脸上受伤的表情,也实实在在刺痛了陈絮的心。
  他整个人冷若冰霜,但还是执拗地拽着陈絮的手。好像把人抓在手里,就永远都不会离开他一样。
  尽管荆慎喻隐忍了许久,但陈絮还是注意到了他浸润着水汽的眸子,眼瞳中的痛苦做不了假。
  眼尾也洇了一点红,从冷白的肤色里透出来。
  他发现自己拿陈絮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只能恶劣地朝着陈絮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说是恶劣,最后也没真的使多大的劲。
  陈絮虽然觉得刺痛,但他也只是让她痛了一下,后面就变成了舔。
  “絮絮。”荆慎喻的声音闷在她的颈窝里,睫毛轻轻抖了几下,划过陈絮的皮肤。“你赢了,我心甘情愿被你拿捏。”
  他永远都能让陈絮无法下定决心把他抛下。
  怕被荆慎喻看出破绽,她没出声,但其实心已经软了。
  过了好久,陈絮才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
  深吸一口气,“我是真的认为我们不当户不对。荆慎喻,这是永远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陈絮说话的时候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生怕自己变了心意。
  “钱?”他表情也冷,神情漠然,“我可以不要,或者我把钱都给你。”
  也太草率了,陈絮不懂他的逻辑怎么可以如此简单粗暴。
  “你还强迫我,我说的你永远不听,把我当犯/人一样监视。”她继续说。
  空气凝滞了几秒,他又咬了陈絮一口,带着不满。
  薄薄的眼皮抬起一半,荆慎喻视线没有落在实处,“这个没得商量。”
  他起身,抬起双手把陈絮的脸捧在手心,带着珍重。
  “絮絮,我没有办法。”他滚动喉结,那双眼睛也终于有了聚焦,但视线中却如盯着猎物一般。
  势在必得,绝对占有。
  “我没办法不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他喃喃道。
  “别丢下我。”
  “别不爱我。”
  “别讨厌我。”
  ......
  短短几句话就差点让陈絮破防,鼻酸眼热。
  她知道眼前这人所有的脆弱。
  她明白荆慎喻曾经独自在房间里,把一本又一本的哲学书里写下笔记。那样锋利又带着恨意的文字,可以铺满整个房间。
  知道他痛苦的童年,扭曲的家庭环境。
  陈絮都明白,都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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