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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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胡说八道什么?”
  等反应过来后,宫泊的脸刷地黑了。
  他没好气地训斥青竹笔灵:“本座可没有这等重口的癖好!”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知道自己不聪明,就少出点馊主意!”
  青竹笔灵委委屈屈地飘低了几寸。
  宫泊叹了口气,想到搜魂看到的记忆,心中又微微一沉——
  没想到,短短数百年,凡界就被仙宫和几大宗门势力糟蹋成了这样。
  灵脉完全断绝,就连仙宫修士,也只能仰仗玉京山上漏下来的一点可怜灵石资源,勉强修炼晋级。
  其中份额,光是四位渡劫行走就要占去大半。
  下面的元婴乃至金丹修士分到的,连残羹冷饭都算不上。
  怪不得那仙宫元婴二代穷成那样。
  上面的不干人事,下面的自然更加变本加厉,层层压榨下去,就变成了楚沨所看到的情况:
  低阶修士连骨头带血肉都被压榨利用干净,高阶修士为突破不择手段,却还是晋升无门,只能抱恨而终,或者走一些歪门邪道的路子苟延残喘。
  至于白念口中的仙府,诞生于万年前的太古时期,是由渡劫以上,掌控了空间法则的大能修士所开辟的空间。
  那时天地间灵气充沛,罕见的法宝、灵植、灵石和功法层出不穷,还有高品质灵脉,每年都能稳定产出一批上品乃至于极品灵石。
  但昔日辉煌,早已一去不复返。
  昆仑宗的玄圃,是现世唯一已知的、较为安全的仙府入口。
  其他的仙府,要么早已泯灭在时间长河之中,要么就是空间极度紊乱。
  别说元婴了,就连渡劫都有可能陨落其中。
  宫泊抬起手,静静地看着浮在掌心的青铜碎片。
  这东西,就是白念所说的“钥匙”。
  不过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悠悠的古朴气息。
  他猜测,这估计是仙府中的太古法宝、甚至是灵宝的残片。
  也正因此,拥有者能被仙府接纳,吸入其中。
  要去吗?
  宫泊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唯一能获得火属性极品灵石、乃至恢复修为的机会了。
  他的确和楚沨签订了契约,答应要帮这小子晋升元婴。
  但现在看来,凡界资源的枯竭程度远超他想象。
  能找到一条灵脉都是个奇迹,比起舍己为人,还是用在自己身上更合算一些。
  可宫泊知道,那仙府也不是什么洞天福地。
  他曾去过一次,险些把命丢在了那里。
  虽然最后还算命大,因祸得福,摆脱了给他下禁制的宗门,又趁机晋升到了元婴,但想起那段经历,宫泊至今心有余悸。
  根据白念的记忆,为了保证仙府空间稳固,玄圃每隔百年才开放一次。
  而距离下一次仙府开启,还有几十年时间。
  但由于遭遇了空间涡流,昆仑宗上次、上上次并未对外开放玄圃。
  为此,他们还广邀天下高阶修士共同稳固通道。
  这一修,就是近三百年。
  三百年时光,足以耗到凡界一群隐世的渡劫老怪寿元将尽。
  为了延寿飞升,等下一次玄圃开放,估计个个都要进去拼命了。
  宫泊心念急转。
  半晌,他一把握住碎片,轻哼一声。
  还是那句话,谁说非要二选一的?
  成年人的世界,自然是两个都要。
  玄圃他要去,仙府灵脉他也要。
  还有楚沨那小子,虽然修为低了点,但悟性心性都还算可以。
  带在身边培养一番,关键时刻,说不定也能发挥作用。
  宫泊思索着走到山崖洞口前,突然脚步一顿。
  青灵符咒自脸颊一闪而过,他急促喘息一声,五指绞紧胸口的布料,踉跄着半跪下来。
  发丝滑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宫泊愤恨不甘的眼神。
  该死的,又来……! ?
  青竹笔灵慌张飞到他跟前:“主人你怎么了?这还没满一月,难道是极阴体质又发作了?”
  月亮自云层后悄然露出一角,照得宫泊面色似霜雪般惨白。
  他用力闭了下眼睛。
  “不完全是。前几次压制得太狠了,今晚又动用灵力,才出现了反噬。”
  “那怎么办?”青竹笔灵急得团团转,“要不,我现在就去把那小子喊来?大不了把他一口气灌顶到筑基,倒也不是不能用——”
  “你脑袋里就只剩下'能用'这两个字了吗?”
  宫泊忍无可忍地打断它。
  黑衣青年的唇边溢出一丝鲜血,被他沉着脸抹去。
  稍微缓了一会儿,宫泊摇晃着站起身,“不需要,本座还没这么脆弱,反噬只是暂时的,休息片刻就好。”
  趁着有月光,还是赶紧回树底下睡一觉吧。
  翌日。
  楚沨醒来时,想到昨晚发生的种种,下意识捂住了脸。
  真是失心疯了,自己居然问出那种问题……
  他扭头看去,见小傀儡悄无声息地躺在床上,下意识松了口气。
  楚沨以为宫泊还在睡,便没有打扰。
  收拾好东西,轻手轻脚出门去了。
  但当他中午回来,见小傀儡依旧一动不动,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
  下午楚沨提前完成了宗门任务,正准备离宗去看看宫泊的情况,忽然听身后传来一道傲慢声音:“喂,给我站住。”
  他脚步一顿,转身望去。
  那年轻人一身内门弟子服饰,眼底泛青,头发梳得板正。
  明明是大晴天,背上却背着把青色大伞。
  他抱臂上下打量着楚沨,脸上的笑容一看就不怀好意。
  “小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古乐师兄。”楚沨淡淡行礼。
  但并未正面回答,“不知师兄找在下有何事?”
  “没有,就问问。”
  古乐仍盯着他,还颇为热情地主动相邀:“我记得你,你是不是那个姓林的杂役……哦,是外门弟子的室友?”
  居然还敢提林师兄?
  楚沨咬紧牙关,面上依旧平静如初:“是。但林师兄前不久刚下山归家去了,师兄若是想找他,在下恐怕也无能为力。”
  “我不找他,我找你。”
  古乐哈哈一笑,走到他身边,故作亲切地拍了拍楚沨的肩膀。
  见楚沨身体震了震,他似乎觉得有趣,又笑了起来。
  “别紧张啊,这光天化日之下,又是在宗门内,我能对你做什么呢?”
  他再度亲切地拍了怕楚沨的肩膀,着重强调道:“虽然你只是外门弟子,但名义上,咱们也还是师兄弟嘛!”
  “师兄说的是。”
  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雨季马上就来了,”古乐抬头望天,似是不经意地感叹了一声,“雷邙山里的好东西不少,可惜,越往深处越危险,就算是我,也得好好准备一番。”
  楚沨恭敬道:“师兄出马,必定手到擒来。”
  “你小子,倒是挺会讲话。”
  古乐看着他,微微一笑,“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今天随我一起下山,买些趁手的武器丹药如何?说不定师兄我高兴了,还能顺便送你一件呢。”
  “多谢师兄,但不必了。”
  楚沨是万万不敢承他这份“好意”的。
  见古乐脸色一沉,正皱眉思索着该用什么办法把此人打发了,就听那边传来一声呼唤。
  另一位内门弟子大步走来,严肃道:“古乐师弟,古长老找你。”
  “忙着呢,待会。”古乐不耐道。
  古乐竟然敢拂长老的面子?
  楚沨暗自惊异。
  不过都姓古的话,难不成这两人是另有渊源?
  “是关于金灵门进犯的事,宗主也在,”但对方却不依不饶,打定了主意要把古乐喊过去,还冷冷瞥了楚沨一眼,“跟区区一个杂役弟子有什么好聊的?宗门正事要紧,快走了!”
  古乐“切”了一声,看了默不吭声的楚沨一眼,心道罢了。
  算这小子好运。
  但面上还虚伪地露出一抹笑容:“那就下次再聊,这位……”
  “在下姓楚。”
  “这位楚师弟。”古乐从善如流道。
  然后在那位内门弟子的催促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楚沨直起身子,面无表情地望着两人的背影。
  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中期么……
  光靠他那些符箓本身的威力,恐怕是奈何不了他们的。
  但或许可以尝试另辟蹊径。
  他握了下拳头,转过身,继续朝着预定中的方向前进。
  路上还顺便给给宫泊摘了一堆红果子——先前投喂的时候,楚沨见他就挺喜欢的,干脆多摘了些,兜在衣服里一起带过去。
  但这次进入山洞的过程似乎不同以往。
  不等他跟那团青光打招呼,楚沨就被瞬间传送到了洞xue深处。
  他眨了下眼睛,还没完全适应骤然黑暗的环境。
  但大脑比他率先反应过来。
  楚沨神情怔忪,不受控制地盯着那道侧卧在溪流旁的修长身影,一时间,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宫泊双眸紧闭,侧身枕着手臂,苍白的脖颈向下弯折。
  指尖无力攀附在溪边的鹅卵石上,长发似云雾般飘散,虚搭在身上的外袍滑落大半,露出一截瘦削白皙肩头。
  墨黑泛紫的轻薄料子被溪水浸透,湿漉漉地紧贴胸前,呈现出半透明的、雾里看花的状态。
  月光凝露树的银辉自半空飘扬洒落,萦绕在青年周身,缓缓流动,修复滋养着他的身体。
  如此模样,衬得这位平时一派恣意邪气的魔修大能,竟透出了几分脆弱的神圣气质来,宛如献祭给神明的沉睡羔羊。
  楚沨呆站在原地。
  他下意识咽了下唾沫,缓解紧张。
  直到捧在怀里的果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不对啊。
  好好的,自己为什么要紧张! ?
  楚沨努力找了个借口:
  大概是因为,无意间窥见了这魔头不为人知的一面,怕等人醒来被杀人灭口吧。
  想想看,这也的确是宫泊会做出来的事情。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而是选择了先扭头询问青竹笔灵。
  对方似乎也不太清楚,稚嫩的声音透着十二万分的焦急:“总之肯定还是因为之前受伤的原因!他伤得实在太重了,而且要不是为了我,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呜呜呜呜……”
  楚沨听着它语无伦次地哇哇大哭,叹了口气。
  罢了。
  早就知道自己摊上的是个麻烦师父,既然见到了,自然也不能不管。
  他走过去,想要先把宫泊扶起来。
  至少不能让他就这么躺在水里。
  但手刚伸出去,就又止住了。
  楚沨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宫泊大片裸露在外的肌肤,明明都是男人,他居然有种不知该如何下手的感觉。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救人要紧,半跪下来,一手抱着宫泊的肩,一手揽住对方的膝弯,干脆深吸一口气,将人从溪水里抱了起来。
  ……好轻。
  都说失去意识的人,身体会变得很沉。
  但楚沨却觉得,怀中的身体又轻又软。
  和平时宫泊给人的印象大不一样。
  那张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嘴巴闭上了。
  修长清瘦的身子,悄无声息地靠在他怀里。
  轻飘飘的,肋骨瘦得有些硌人。
  像一朵雪花,一支羽毛……一缕轻柔拂过手背的痒。
  ——要是师父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楚沨忽然升起了这样的念头。
  但他很快自嘲一笑。
  觉得自己怕不是傻了,错把食人花当成小白兔。
  楚沨抱着宫泊往前走去。
  青年的发丝和脸颊紧贴在他胸前,掌心传来的触感细腻冰凉。
  明明他已经足够小心,根本没用多少力气,却还是在对方手臂上握出了浅浅的红痕。
  恍然间,楚沨又回到昨晚,体验了一遍电流过身的感觉。
  冤家啊!
  他呼吸粗重,忍耐地闭了闭眼睛。
  在脑海中幻想:自己现在抱着的,是位浑身湿透且前凸后翘的长发大美人。
  睁开眼低头一看。
  美人的胸前一片平坦,蜿蜒发丝间,两点殷红若隐若现。
  ……好吧。
  长发,湿身,大美人,的确每一项都符合。
  可为什么偏偏是个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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