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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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琳舟这才想起自己兄弟,朝他扬了扬下巴: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半天没见你人影。”
  梁溪替张愿生回答,亲昵地揽过他的肩膀,哈哈在笑:
  “既然是悄悄话,当然不能告诉你们。
  好了好了,吃饱了就起来活动活动,把明天的活儿一起干了,也省得再麻烦。”
  转移注意力是最好的选择。
  尽管张愿生偶尔还会走神,但并没有出现上次那种失控的状况。
  四点整,晏韫准时出现在门口。
  原本打算把费琳舟也一并送回去。
  谁知这人适应能力极强,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三排组队界面:
  “待会儿我自己回去,先开几把黑。”
  “好吧。”张愿生没再坚持。
  车厢里,张愿生靠在晏韫身侧,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黏在他身上。
  满打满算,不过才分开了几个小时。
  张愿生却像是隔了许久,想得魂牵梦萦,缠着他一遍遍地索吻。
  腿贴着腿,手指交扣在一起。
  晏先生没有骗他。
  时针刚一指向四点,门铃就响了。
  “今天玩得怎么样?”晏韫问。
  “不错。”张愿生如实回答。
  晏韫说:“在家觉得无聊的话,也可以多出来走走。”
  “先生在家,就不觉得无聊。”
  张愿生现在条理倒是清晰了。
  ……
  原本以为会风平浪静地度过这一晚。
  照常的拥抱,照常的亲吻。
  张愿生趴在他怀里,皮肤腻白,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泛着水汽。
  被那样依恋的眼神望着。
  晏韫温柔耐心做了一次。
  事后他又哄着少年,说搬家是个体力活,白天耗尽了力气,这会儿也该累了。
  二十分钟不到。
  张愿生便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可张愿生睡眠浅。
  很久很久才能进入深眠。
  今夜他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往enigma怀里钻,却扑了个空。
  眼睑快速掀动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
  身旁已经没有人了。
  张愿生撑着床单坐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空旷安静,只有夜灯昏黄的光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先生……晏先生,晏先生!”
  根本来不及多想,张愿生瞳孔在颤抖,赤着脚走出了房间。
  没有目的。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只有无尽的心慌。
  终于,在两分钟的不安后。
  有人接住了他的呼喊。
  晏韫从另一间临时办公的书房走了出来。
  看见少年穿得很少,眼眶里的泪珠在晃荡,脸颊很湿,跌撞着朝他扑过来,已经哽咽了。
  晏韫滚了滚喉头。
  差一点,他就想把怀里的人直接抱回房间好好安抚,不再继续。
  但感受着少年冰凉的温度和呜咽,仿佛不是一个有自主能力的成年人。
  而是襁褓里离不得人的婴孩。
  不能这样。
  已经窥见了光,他得把那个破洞的地方彻底撕开,把张愿生送到阳光底下。
  不能半途而废。
  晏韫用平和的语调让张愿生先冷静,托住张愿生泪湿的双颊,替他擦泪,在黑夜里看着他,
  “宝贝,公司有急事,我必须去一趟,你先回房间睡一觉,明天睁开眼,就能看见我了。”
  张愿生语无伦次地环着他的脖颈,不肯松开,拼命摇头,“不要……不要不要……”
  他一点都离不得人。
  更接受不了晏韫大半夜要离去。
  晏韫不得已先把他抱起来。
  地板凉,赤着脚会感冒,又蹲下身给他找了双袜子穿上。
  张愿生恨不得把自己缩成能放进晏韫口袋里的大小,好让他走到哪里都能带着自己。
  “先生,明天再去不行么……”
  “急事,明天去就晚了。”
  晏韫蹲在床边,昏暗里,隐在阴影里的冷硬轮廓格外性感。
  enigma微微抬眸,注视着坐在床边眼也不眨看着他的少年,
  “宝贝不是说最听话了?我也不是不回来了,对不对。”
  “你不要说!”
  这个时候的张愿生很是敏感,尤其是在睁开眼后没看见晏韫时的恐惧。
  晏韫知道,张愿生是害怕“不回来”这个词。
  他说的很慢,嗓音压得低,安抚人心的魔力,每个字都在张愿生的接受度边缘徘徊。
  他握住张愿生精致匀称的小腿,放进被窝,
  “好,宝宝躺在床上去,晚安。”
  张愿生呼吸声很重,也很急促。
  本能迫使他回应这句话。
  直到晏韫俯身,在他额间落下一个吻,他才吸了吸鼻尖,
  “晚安……”
  晏韫走了。
  第122章 有在听吗
  走得很快。
  没有给张愿生开口挽留的机会。
  等张愿生滞滞望着天花板。
  真正意识到了什么时,随着眼睫颤动着,泪珠一并滚了出来。
  “晏先生……晏先生……晏先生,先生,先生……”
  他不间断地,神经质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晏韫的话响在耳边,让他乖乖睡一觉,醒来就能看见他。
  于是他紧咬着下唇,哆哆嗦嗦地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可没过几分钟,他又猛地睁开了眼。
  这次,尽是恐慌。
  睡不着。
  睡不着。
  好想晏先生,好想晏韫。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将自己埋进闷热的被窝里,侧身躺着,蜷成一团,是极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以至于也忽视了在床头柜不断震动的手机,一通又一通,很频繁。
  不知过了多久,张愿生意识越来越模糊。
  密闭温热的空间里还残留着enigma微弱的信息素。
  像晏韫的怀抱一样,温柔地裹着他。
  他好像看见了晏先生。
  眼泪也流干了,只剩泪痕干涸在脸颊。
  碎发湿哒哒黏腻在额角,呼吸从紊乱,归于沉重,愈发地冗长。
  像要将自己生生窒在这被褥间。
  直到——
  被子猛然被掀开了。
  冰凉新鲜的空气瞬时钻入鼻腔,以及急切惊诧的唤声传入他的耳畔。
  张愿生感觉到自己被抱了起来,却不是熟悉的气息,费力睁开眼。
  是姜越。
  姜越还在念叨着:
  “我去我去,我差点给忘了。”
  京市的事处理完了,他凌晨四点就要启程回边境,索性就不睡了。
  今晚接到晏韫的电话,让他每隔二十分钟就去主卧看一眼。
  他寻思只是去看看张愿生睡着没有,却没想到这人差点把自己闷死在床上。
  差点给他吓得背过气去。
  姜越还记得张愿生是晏韫的人,没敢多碰,“张愿生?你还行不?我给你倒点水。”
  看见张愿生的眼神终于聚了焦,他便急匆匆把人放回床上,转身去接水。
  张愿生神情恍惚,满头大汗。
  终于,听见了床头还在响的手机铃声。
  是梁溪打来的。
  晏韫有急事,不能打搅。
  张愿生抿了抿干涩的唇瓣,接了那通电话。
  “愿生,你睡了吗?”那边立刻将慌乱压下去,用平常的口气笑着问。
  “……没。”张愿生吐出一个字。
  “那要不然来我这里玩会儿,你朋友还没走呢,可热闹了。”
  这头,姜越已经拿着水走了进来。
  另一只手里还捧着药。
  晏韫吩咐过,要是张愿生情绪实在不稳定,就让张愿生吃药。
  他姜越在边境干惯了摸枪炮的活,哪伺候过什么人,尤其还是照顾晏韫的枕边人。
  这会儿也急出了一脑门汗,他把药递过去,言简意赅,有点别扭,
  “吃药不?”
  “这是,什么药。”
  姜越也说不清,含糊道:
  “就你上次吃的,反正没坏处。”
  张愿生接过药片,咽了下去。
  电话里,梁溪还在等一个答案,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边热闹的氛围。
  随着药片下肚,意识也跟着慢慢回归。
  他抬手擦了擦汗,他漆黑的瞳孔映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玻璃珠。
  盯着手机那端传来的声音。
  仿佛也明白了什么。
  梁溪要和他做朋友,带他玩,包容他。
  这一切差点让他忘了,他们最初见面时,梁溪就不是什么半吊子。
  他很会伪装,很会观察人心。
  他是心理医生,是晏先生请来给他看病的。
  “愿生,有在听吗?”
  “……我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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