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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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薛青青看过黄历, 发现未来几日,皆算黄道吉日,遂趁热打铁,第二天, 便着手准备起小老虎的百日礼。
  相比满月与周岁, 百日礼并不显得十分隆重, 但也须精心筹备, 方能走完流程。
  和事先打算的一样,薛青青一个人都没有请,家中除却那一个小主角, 便是两个为之忙碌的大人。
  自陆放走后,她一直未曾仔细清扫房屋,今日一打扫, 方感觉处处灰尘, 抹布随意一擦, 灰尘扬起, 呛得她咳嗽不停, 眼泛泪花。
  “我来吧。”一只大手伸来, 轻柔地夺过她手中抹布, 替她擦拭藏灰之处。
  薛青青转过脸,视线落在男子清隽的侧颜,一双含情的眼眸微微眯合,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略抿, 形状姣美。
  情不自禁地,她回忆起了昨日在灶房中,脑海中出现的那段幻象。
  日光入室, 光影淡淡。
  裴怀贞久没等到回应,眼眸略垂,聚神望去,正看到妇人双颊泛红,眼眸湿润,一眨不眨地,呆呆盯着自己看。
  “青娘?”他柔声唤她,意味深长,“你在想什么?”
  薛青青乍然回神,慌乱地摇了摇头,长睫垂下:“没什么。”
  话说完,转身便想离开。
  大掌却蓦然伸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当真是没什么?”
  裴怀贞凝眸,看着她耳后泛起的嫣红灼热,刻意压低嗓音:“难道不是在想一些……难以启齿之事?”
  薛青青被他说个正着,心梢都抖了三抖。
  她强行压下慌乱,转过头,一脸正色地看他:“什么难以启齿之事?我只不过是在想,等会儿仪式开始,咱们两个人,谁负责抱孩子,谁负责念贺词。”
  裴怀贞将妇人的欲盖弥彰尽收眼底,却没有戳穿,轻笑一声,点头:“原是如此,是我心思龌龊。”
  他转瞬便换了副脸色,变得认真严谨:“小老虎如今很是沉手,仪式漫长,不如便由我抱着,你念贺词。或者你先抱着,我念贺词,等你累了,你我再替换过来。”
  薛青青思考一二:“依后者,我先抱,后面你再抱。”
  “好,那便就此定下。”
  握在纤白手腕上的手掌,一点点地,缓慢松开,相贴的肌肤逐渐脱离彼此,徒留下温热的握痕。
  “对了,小老虎的大名,叫做什么。”裴怀贞问。
  薛青青收回手,手腕掩在袖中,刻意遗忘上面的热意:“还没有大名。我们这边的习俗,孩子出生不起大名,怕压不住,要等过完百日再取。”
  “今日便是百日,你想好要取什么了吗?”裴怀贞柔声询问。
  薛青青摇了下头,神情有些失落。
  她曾和陆放约好,孩子的大名,要夫妻共同商议。
  如今他没了,她在取名上,自然也没有思绪。
  裴怀贞沉吟片刻,道:“先秦诗歌有云——乐知君子,福禄申之。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不如便叫恒之,兼具福禄,又有持之以恒,坚定不移之意。”
  薛青青默念道:“恒之,陆恒之……”
  重复几次,她的眼底渐渐发出亮光,由衷赞叹:“念起来很是顺口,尤其和姓氏搭配上,更是朗朗上口,不错,是个好名字。”
  裴怀贞却皱了下眉。
  他对自己取的名字当然满意,但忘了是要搭上个“陆”姓。
  陆恒之?
  好好的名字,突然便变得不伦不类起来。
  早知道,还不如烂在腹中。
  ……
  上午时分,趁阳光充足,小老虎吃饱喝饱,正是精神饱满之时,百日礼正式开始。
  薛青青怀抱身穿红袄的小娃娃,由裴怀贞手持一枚煮熟的鸡蛋,在小崽子身上滚来滚去,轻念贺词:
  “滚灾滚灾,灾难滚开,恒之平安,健康常在。”
  滚完鸡蛋,端来一盆清水,抓着孩子小手,轻碰水面。
  “一洗手,活泼伶俐,应有尽有。”
  “二洗手,平平安安,万事无忧。”
  “三洗手,前程似锦,岁岁欢喜。”
  之后还要佩戴银手镯,带长命锁。
  佩戴完这些,还要在眉心点朱砂,寓意“眼明心亮”。
  点了朱砂,便要尝福果,敲锣鼓……
  如裴怀贞预料,流程到一半,薛青青便已两臂酸软,只能换他来抱。
  待流程结束,已是午后时分。
  小老虎累得不轻,趴在裴怀贞怀中沉沉睡去,哄睡都免了,闭眼便着。
  将孩子放到榻上安睡,裴怀贞松了松脖颈,舒出一口长气。
  薛青青看着他眉目中的疲惫,有些感激地道:“今日多谢你,陪我办完百日礼,还替我给小老虎取了名字。”
  裴怀贞垂眸看她,凝视着她眼底对他的不忍,轻嗤一声:“只用一句多谢便打发了,青娘未免显得我太不值钱些?”
  薛青青怔了一瞬:“那你要我如何谢你?”
  裴怀贞只看她,不言语。
  对视上那双别有用心的桃花眼,薛青青默默后退了半步。
  若是些过分的要求,她定然是要拒绝的,何况他对她过分的地方已经够多了,又吃又亲还要如何?无非就是没到那最后一步。
  可她说过的,她还没准备好……
  “陪我看看书吧。”
  裴怀贞眉目弯下,柔善可亲:“如此可好?”
  似是没料到,他会提出如此简单的要求,薛青青有点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答应:“好,我陪你看。”
  午后阳光正烈,灼人眼眶,万物无处遁形。
  裴怀贞提了把竹椅,放在屋门外,坐在上面,姿态随意。
  他伸出一只手,朝向薛青青,道:“青娘,过来。”
  薛青青看向那只手。
  窄瘦修长,青紫色的筋络埋于冷白色的皮肤下,浅浅地鼓动着,让人莫名地……想咬上一口。
  薛青青被自己的想法惊到,立刻抬腿走去,借此转移注意。
  “坐下。”裴怀贞眼皮半掀,瞧着她,嗓音淡淡,透着股懒散劲儿。
  薛青青看了一圈,没找到第二张椅子,便问他:“哪儿?”
  裴怀贞拉住她的腕子,直接将她拽到怀中,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将她摁坐在了腿上。
  太阳底下,隔着一道院门,便是左右邻里。
  薛青青被这动作吓坏,挣扎着要从他身上起来,偏还不敢叫出声,只能将力气都使在抗拒的动作上。
  裴怀贞挑眉:“属兔子的?”
  他稍微发力,大掌箍住她腰肢,固定得死死的。
  “这是我的腿,不是老虎凳。”
  他道:“你要习惯,以后你还有得坐。”
  二人力量相差甚远,腰肢上的手好似有千斤重,薛青青三两下便没了力气,只能深呼吸一口气,逼着自己放松下去。
  冷静下来以后,身体便恢复知觉。
  男人大腿上的肌肉很紧实,甚至比陆放的还要紧实,已经超出了行走跑跳的范畴,更像是常年骑马练就,坐在上面很稳,稳到都有点不舒服。
  “书呢。”薛青青强作镇定。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伸手到她眼前,将书丢在了她的双膝间。
  “看吧。”裴怀贞很是愉悦。
  薛青青垂眸,望向书皮,目光冷不丁地,落在熟悉的“西厢”二字上。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继而如临大敌,强硬地挣扎起来:“你自己慢慢看,我不看了!”
  裴怀贞将她再度摁回,长臂缠绕上妇人馨软的身躯,脸埋在她的后颈上,委屈巴巴地道:“青娘答应过我了,难道是要反悔不成?”
  薛青青动弹不得,感受着喷在后颈肌肤上的火热鼻息,浑身酥痒得难耐,斩钉截铁道:“对,我就是要反悔。”
  “不准你反悔。”
  裴怀贞软下声音,孩子气的口吻:“我今日很有读书的雅兴,你不陪我将整本看过,我这只手不会移开,你也只能一辈子困在我的怀里了。”
  薛青青不说话了。
  一辈子她是不信的,但是一天半天,她知道他能干得上来。
  年轻男人阳气足,身上火热如碳,又是在太阳底下,她根本受不了这种煎熬,好像浑身的血液都燃了起来,叫嚣着横冲直撞,有什么古怪的东西,正在她体内破土而出,悄然生长。
  “整本看完,便能放我离开?”她启唇,谈判的口吻。
  “那是自然。”
  “不骗人?”
  “绝不骗人。”
  薛青青揭开了书页,破釜沉舟似的:“看就看。”
  第一页揭过去,仅是序言,一张白花花的大图便映入眼帘,冲击十足,晃得薛青青头晕目眩。
  如果还有机会回到现代,谁再跟她说古人保守,她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青娘,念出来。”
  背后之人幽幽启唇,音色在太阳光下,遮掩不住的潮湿低哑:“不然我怎知道,你是真看,还是假看。”
  薛青青咬了下唇,犹豫着,念出了第一个字音。
  “好青娘,接着念。”背后之人很是欣慰,仿佛她行出什么伟大之事,他简直为她骄傲。
  薛青青横了横心,念出完整的一句。
  而后是第二句,第三句……
  墙头上,树木的阴影变了位置,日头渐渐西斜,灼热的光芒变得温润,一片游离起伏的胭脂红,像极了妇人咬过的,充血的唇瓣。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甜腥气,如若果实熟透,破皮流汁。
  薛青青遍体火热,乌发汗湿,脸颊脖颈,手指耳背,凡裸露在外的肌肤,皆是一片粉腻,绯红发烫。
  实在太热,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沾了火。
  好不容易,将最后一个字念完。
  薛青青将书猛然合上,如若刑满释放的囚徒,脸上布满劫后余生的疲乏。
  “看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吗?”她冷声道。
  话音落下,背后久无动静。
  薛青青转头望去。
  日夜交替,晚霞铺天。年轻的男人靠在椅背,面孔微仰,长睫覆目,玉白色的面容上满是平和,薄唇微抿。
  薛青青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
  按理说她应该庆幸,这种羞耻之事,不被人见证也罢。
  可她就是感觉体内轰然燃起一团火焰,横冲直撞,又无处发泄,几乎将她憋屈欲死。
  “沈濯!”
  薛青青老实巴交了两辈子,第一次用如此凶狠的语气喊人。
  裴怀贞眼睫轻颤,似从梦中苏醒,看到妇人气得通红的细嫩面孔,他表情无辜,茫然地问:“我方才是睡着了么?”
  薛青青更气了:“不要跟我装,你分明就没有看!”
  自己不看,却要让她看,还读出来,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简直欺人太甚,可恶至极。
  裴怀贞被她戳破,不仅不解释,反倒朗笑出声,伸手掐住妇人气鼓鼓的脸颊肉,大方承认:“不错,我的确没有看,我就是想让你一个人看,想让你认清楚自己,认清对我的感觉。”
  薛青青倍感莫名其妙:“认清对你的感觉?我该对你有什么感觉?”
  裴怀贞眯了眼眸,唇上噙笑:“对我什么感觉,你难道不是心知肚明?”
  他俯下脸,张口含住她耳垂,细细地啃舐吮咬,在她耳畔低语:“薛姑娘,你好厉害呢,我的衣裤都快被你泡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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