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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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川行问道:“她们能活吗?”
  “救了,就有机会活。”
  林山止哂笑:“你就这么对你的团员?”
  “规则之内,我无话可说。”草花捡起烙铁棍,“但你们不得不承认,我的节目,绝对比红桃的分数高。”
  火势越来越大,把舞台上的血迹、铁笼还有那些肮脏的演出道具全吞了进去。
  “阿姨,小妹妹,我们快……”
  还未等楚和英走到她们面前,舞台中央突然开了一个洞,女人和小女孩全部掉了下去。
  “阿姨!小妹妹!”楚和英跪在洞边,声嘶力竭,“阿姨!阿姨!小妹妹!小妹妹……”
  草花抬手,声音里夹杂些怜悯的笑意:“那么各位评审员,我们明天再见。”
  台下响起杂乱的掌声,聚光灯打在楚和英身上,第五场表演,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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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马戏团
  楚和英被烙上笑面骸印这事令众人情绪低迷, 更可怕的是他们愈发不能控制自己的想法和行动,只要闲下来,脑海中就会浮现表演片段, 那些畸变的、奇谲的、凄惨的、恶心的画面一遍又一遍折磨着他们,几近痛不欲生。
  然而, 旧的表演耿耿于怀, 新的表演又会再在心头插上一刀。
  第六个节目的舞台布景并不同传统马戏那般欢乐明亮,而是被布置成一个酷似热带雨林边缘的伐木营地。大大小小的树干杂乱堆放着,空气中满是潮湿酸涩的味道,仿佛试图掩盖某种更深层的气息。
  草花登台。
  “女士们!先生们!尊贵的六位评审员们!欢迎你们观看草花团的最后一场演出!今晚,我们将移步非洲的热带雨林,共同见证大自然最珍贵的馈赠的诞生!古老艺术, 信仰之光,《月神的眼泪》, 现在开始!”
  沉重的铁链声哗啦作响, 似在耳道中摩擦。
  一头母象被一帮戴着面具的壮汉粗暴地拖拽上台,她步伐蹒跚, 眼睛浑浊,身躯庞大却显得异常脆弱, 两只耳朵无力地扇动着,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哀叫。
  六人能认出来, 这真是一头母象——一头普通的母象。
  但母象后腿上拴着的那头小象不然, 他的体型只有母象的四分之一, 除了长鼻子和大耳朵, 没有一点像是象, 尤其是摁在地上的手掌和脚掌, 就跟长了嘴一样在告诉六人:我是人。
  事实上, 他是被母象养大的人,而母象真正的孩子,早就与他融为一体了。
  母象病恹恹的,可站在冷白的强光下,却诡异地充满神性,她那对微有磨损但依然修长优美的象牙,好似两弯皎洁的月亮。
  什么月神?什么眼泪?什么古老的艺术?
  他们要在这里拔象牙。
  要在这里拔象牙!
  壮汉们用粗大的铁链和特制的带有尖刺的金属夹具,将母象的头颅和长鼻死死固定在木桩上。母象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疯狂挣扎,小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他惊恐地尖叫着,绕着母亲打转,壮汉大喝一声“别碍事”,一脚把他踹倒。
  接着,一个穿着相对体面、戴着单边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走上台。
  他手里提着一把斧头,还有几把如同凿子和撬棍组合的金属工具,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和“专业性”。
  草花用近乎咏叹的声音介绍:“观众朋友们,这就是我们伟大的‘象牙艺术家’!他将用早已失传的古法,为我们取出最完整、最无瑕的‘月神之泪’!”
  眼镜男走到被固定得无法动弹的母象前,冷酷地比划着,他的手指在母象头骨上按压,寻找着下斧的位置。
  半分钟后,眼镜男高高举起斧头,惨白的灯光下,斧刃反射出冰冷刺眼的光芒。
  “不行……不行……不行……”逢景紧抠扶手,牙齿直打颤,“不行……不行……”
  “咔”!
  随着一声沉闷的骨裂声,母象的头颅如同朽木般被强行劈开。
  一下!
  两下!
  三下!
  小象的尖叫声已经嘶哑,它拼命扭动身体,竭力想要挣脱束缚,却被壮汉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受到伤害。
  眼镜男甩甩手,从胸前抽出手帕擦汗,随后挽起袖子,斧头、凿子、撬棍轮番上阵。他并非胡乱劈砍,而是沿着特定的颅骨缝隙和结构,用工具强行撬开、扩大裂口。
  这个过程漫长而恐怖,耳边持续不断地响着骨骼碎裂和肌肉撕裂的声音,空气中满是化不开的血腥味,好像有人强行把你摁在血池里。那些血,不止涌入你的鼻腔,还有眼睛、耳道、喉管、双肺、大脑、血液,身体的排异反应让你难受至极,可当你挣着命抬起头时,听到的又是——
  “快!再快点!”
  “象牙!象牙要出来了!”
  “抓住那只小象!别让他挣脱!”
  全场都是这些声音。
  观众活了。
  观众活了!
  六人周围坐着的不再是人偶和布娃娃,而是活生生的人——和他们一样的人!
  “别被他们影响!”
  贺川行按下开关,六人手中的天眼释放电流,短暂令他们清醒片刻。
  “若前面的节目还算是表演,这场就是摆在明面上的虐杀。”林山止加大自己的电流,两股鲜红的血瞬间从鼻孔流出,“草……这身体怎么这么不经用了?”
  贺川行把林山止的天眼没收了。
  “贺川行,你这样我可扛不住。”
  “抬头。”贺川行一手抬高林山止的下巴,一手给他擦血,“扛不住就咬舌头。”
  “嘁……咬破了你给我舔啊?诶……”
  贺川行捏住林山止的鼻子:“好好堵着。”
  红桃敲了下座椅,烙铁在两人之间喷着热气。
  贺川行道:“马戏团没有规定在观看表演时出现意外却不能处理吧?”
  “倒是没有这个规则,但你们要是再交流,我也不能视有如无。”
  林山止道:“为什么你能来看草花的表演?你们不是和草花关系很差吗?”
  “你是听黑j说的吧?”
  “是。”
  红桃轻呵一声:“是,我们关系是不好,所以他明面上是叫我来看着你们,实际上是在跟我炫耀,炫耀他的节目有多么多么好,真是恶心。”
  “你要是不想来,完全可以拒绝啊,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你想从我这里打听方块?”红桃翘起二郎腿,烙铁偏向林山止,“给你们一句忠告,答应她提的所有条件。现在,闭上嘴,乖乖地给我看节目!”
  “谢了。”林山止从贺川行兜里“偷”回天眼。
  “你……”
  林山止按下贺川行的手:“哎呀我不胡闹,骗人是小狗。”
  “林……”
  碍于红桃在旁,贺川行只得闭嘴。
  而随着这相对轻松的聊天结束,两人又不得不承受观看马戏表演的压力。
  池观堇是几人之中最为理智的,可身处这样诡诈的环境里,她也无法控制自己,只能以银针刺入阳陵泉穴,令自己双腿暂时麻痹。
  “不行……观堇姐,我……我……”
  “你现在去也没用,她没救了。”
  逢景感到一阵恍惚。
  “这是事实,小景。”池观堇将银针刺入逢景的肩井穴,“放松点,就当是一场噩梦,都是假……”
  灯光忽然明亮,眼睛男打了个喷嚏,口水喷了小象一脸。
  他的“杰作”完成了。
  他终于将象牙从母象破碎的头颅中“取”了出来。
  象牙根部那巨大的、不规则的、带着血肉和骨髓的凹槽,在灯光下显得无比狰狞。
  母象早已在痛苦中停止了挣扎,鲜血如同小溪般从她的头颅汩汩流出,浸透了地面。
  草花高声道:“感谢我们伟大的‘象牙艺术家’!哦!多么完整的象牙!多么完美的‘月神之泪’!如此伟大的艺术需要传承,看啊,这幼小的生命,他该如何扛起继承的责任呢?”
  在六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壮汉松开小象。
  小象没有立刻扑向母亲,他似乎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击垮了,呆立在原地,不住地打着哆嗦。
  眼镜男指挥壮汉将象牙拿到小象的鼻子前,小象惊恐地后退,眼里充满不安。
  “接住!” 眼镜男命令道。
  小象不懂,只是悲叫。
  壮汉立刻用一根带电的尖刺棒狠狠打在小象屁股上,小象剧痛,叫声更加悲惨。
  “帮妈妈拿好!” 另一个壮汉吼道。
  在恐惧和痛苦的双重刺激下,小象的大脑里只剩下“躲避痛苦”的本能,他颤抖着用鼻子接住象牙,几次试图扔掉,但都在电刺棒的威胁下妥协了。
  “举高点!”
  “高点!”
  “再高点!”
  壮汉边打边呵斥。
  “再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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