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夜来风雨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44章 夜来风雨
  ‘冻雨’灾厄的核心留下散不去的寒意,也完成了任脉24穴位的突破,新的能量储存间被打造。
  同时还有属于‘冻雨灾厄’的强力技能被领悟。
  楼宴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变化。
  下丹田和中丹田,他现在拥有了两个更庞大的能量储藏间,这意味着他拥有比同级别对手多一倍的能量储存。
  经历风霜更加强韧更加粗壮的能量通道,更加敏锐的反应力,更细微的能量操作……现在的他轻易就能将之前的他碾压。
  十六级(s级),他跨越了那道天堑,打破灾厄体的不可能,升级了。
  关于未来的警示还悬在头上,但现在他有了和他们掰手腕的资格。
  “原来这才是灾厄核心真正的用处。”
  他以前浪费了多少啊?
  不,是他想错了,没有医生陪伴指引,他不可能这么顺利打通任脉24穴。
  多少天才卡在这个阶段多年无寸进,如果只靠自己,他恐怕到死都跨不过去,这便是有没有人领路的差别,青酒硬生生给他开辟了直达目的地的直道。
  医生呢?
  “医生?”楼宴睁开眼,坐起来。
  随着他起身,体表的冰壳碎裂,露出光洁蜜色皮肤——他身上积年的疤痕竟消失不见,经此一难,他的身体也变得更加强韧,即便将手伸进融化的铁水,都不会让他真正受伤。
  楼宴却不关心这些,他找了一圈都没有人,只看到床上落下一颗红苹果。
  是医生的吉祥平安果。
  “首领,您醒了?您不知道您昨晚昏迷到现在。”管理这间医疗室的治愈者一脸惊喜,他身上有一层白霜,仿佛他一直守在这里,脸上还有熬夜之后的疲倦。
  但楼宴看都没看他一眼:“青酒医生呢?”
  这人心中惊讶,首领怎么会知道青酒昨天在这里?
  但既然已经问起,也只能装作刚刚想起:“对对,青酒医生来了一趟,不过刚刚他走了,他说家里的柿子等着处理。您说什么柿子能这么重要?”
  “柿子?”
  不可能,以青酒的职业道德和责任心,不看着他起来,他绝不可能放心走。
  楼宴环视一周,发现自己所在房间蒙上厚厚一层冰霜,就好像他住进了冰箱里面。
  他脸色大变。
  青酒一直陪着他,直到打通全部穴位,那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所以他就在这样的地方待了一天一夜?
  那个头发没擦干都会生一场病的人……
  楼宴从床上下来,他的脸黑成墨汁:“昨天是你负责这里?”
  治愈者抖了一下。
  “青酒在这里待了一晚上,他在这种环境里治疗我。而你,甚至没有给他治疗,就这么让他回去?”
  治愈者怕得整个人哆嗦起来,声音颤抖:“我是治愈者,你不能……你不能杀我……医生,对,医生说的,和区长同生共死亦是幸事,他没有让我治。”
  楼宴一把将他抓起。
  “他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
  二十分钟前。
  “楼宴已经没事,一会儿就会醒。我先回去……”青酒努力站起准备离开,他顿了顿,“我去处理那些柿子。如果他问起,就这么说。”
  这里的负责人赶紧坐在那张椅子上,仿佛他坐了一晚,嘴里还说着:“我会看护好首领的。”
  青酒什么都没说,他在床边留下一颗红彤彤的苹果,慢慢往外面走。
  他走得很艰难,全安看出什么,走过来:“医生,我扶你。”
  “不用。”青酒一只手扶着墙面,他体表失温身体已经麻木,连走路都好像连着不属于自己的肢体,沉重又不听指挥,走了两步差点跪下。
  但他没有停止,只是放缓了速度,脸上不肯流露半点不适。
  全安不知道说什么好,温柔的医生原来还有这么犟的一面。
  青酒倒也不是没苦硬吃,他通过身体运动催动身体里的能量工作,让它们修复受伤部位,让温度随着血液流遍全身。
  僵冷到失去感知的身体慢慢回温复苏,青酒深吸一口气,勉强走回地下车库。
  他一进去,前面全安就开启车内空调,还找出一块干净的毛毯。
  青酒已经闭上眼,他头上白霜残留,脸也苍白,全安将手指伸出放在他鼻尖,确定他还有呼吸。这才小心用毛毯将人包起来。青酒的睫毛抖动,落下一滴化水的冰霜。
  “抱歉,得请你帮我系安全带,我想回去睡一觉,麻烦你了。”他缩在后座,仿佛呓语。
  全安没有说话,只是给他系上安全带,用最快的速度将车开出去。
  路上没有多少店开门。
  别说店面,就是路人都没多少,平时要二十多分钟的路,或许只用十多分钟。
  全安留意着后视镜里的人,他闭着眼,头发上的白霜变成水滴,落在惨白的脸上。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嘶!”
  突然的巨石,刺耳的汽车摩擦声,青酒感觉自己被甩飞出去,又硬生生撤回来,他的头撞在后靠枕上,原本柔软的靠枕,这会儿就和石头一样硬。
  混沌被剧痛取代,他睁开眼,看到立在车头前面一人高的石头,石头上还有一个人。
  在车后的位置,还有人不断靠近。
  全安已经出现在车外,他不知道拿出什么东西,整个汽车,和车里的青酒都被透明的罩子罩住。
  全安回头看一眼青酒,整个人就融化在影子里。
  他再出现时是三道一模一样的人形黑影,从三个方向挡住来袭者。全安手中匕首几乎扎进其中一人的脖子,从远处射来箭矢,全安的其中一道影子水墨般化开。
  原来还有第四人。
  另两个影子若有所思地看向某处,隐入黑暗。
  “!”
  高楼上的人只觉得后背一凉,墨色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没有呼吸,没有热度,没有触发任何一道防御线。
  只有亮出杀意的时候才能被感觉到。
  但此时已经晚了。
  高楼上的射击手睁大眼睛,身体还维持着拿弓箭的样子,风一吹,就这么从楼上跌落下去,砸成烂泥。
  漆黑的影子全安站在偷袭者原本站的位置,从这个方向看过去,有一道夹杂在几个高楼之间的窄线,线的那一头就是汽车在的位置。
  青酒就坐在里面。
  他黑白色的世界里,几个红黄色的人影朝着青酒的位置移动。
  “做医生的护卫,果然很精彩。”
  *
  寒气在身体里肆虐,青酒昏昏沉沉,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他哆嗦着手拿出银针,在人体最难下针的头部落下几根。
  眼前顿时清明许多。
  但这场袭击也进入了尾声。
  杀手出身的全安,比任何护卫都知道他们会从哪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更清楚这些曾经的同行都有什么招数。
  来的人不少,各有本事。
  但也仅此而已。
  来犯者皆已躺下,代表生命的彩色化为无声黑白,全安身上墨色褪去,他擦掉匕首上的血迹,回到车里。
  青酒醒着,他看起来凄惨又虚弱,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能透视人心。
  全安没有多说,他倒车避开大石头,继续往家的方向开。
  海滨社区是楼宴为青酒建造的堡垒,进了那里就安全了。
  暗中针对青酒的攻击一直没有少过,现在因为楼宴出事,那些人终于找到机会出手。但他不用管背后都是谁,他的任务是保护好青酒。
  青酒靠着靠垫,努力去看前面开车的全安,他的额角有一道入骨的划痕,但被透明贴膜覆盖着,没有流血。
  身上其他的伤口应该也做了同样的处理,所以车里没多少血腥味。
  看起来好像没怎么受伤的样子。
  只是骗不过他,他开了透视的挂。
  “谢谢,辛苦你了。”
  全安抓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这是我的工作。”
  他的能力天生就很适合杀人,也很会杀人,所有人都觉得他可以成为最优秀的杀手。但他不喜欢。
  所以他跑到混乱区,并且给自己重新定位,以后只做保护者。
  伤口很痛,但全安心情很好。
  如果当杀手,大概听不到被保护的人真心实意的一句‘谢谢’。
  果然还是活在阳光下更好。
  车开入大道,青酒看到路边躺着两具尸体,其中一个有些眼熟。他想了会儿,想起来了,是吴守月的一个兄弟,他指导过修炼。
  挺有潜力的人,只是来了混乱区后再没见过。
  现在再看到,他是来杀他的。
  混乱区啊,果然没有一个名字是乱取的。
  青酒靠着靠垫,默默消化心里的起伏。
  车窗紧闭,他好像嗅到了血腥味,不是治病时候嗅到的那种,更冷更腥。
  他作为一个医生都有这样的待遇,楼宴平时何等凶险?
  偏偏他从未表现出来,给青酒看的全是河清海晏的一面。外面的风风雨雨,从未跨入过他家院子的门槛。
  现在他才出事,那些风雨就来了。
  头上的凝针已经消融,青酒眼前发黑,他闭上眼。
  没有战斗力不代表他就是弱者。
  之前他只是展示医术,几乎没有用到培育屋,现在,他的培育屋可以真正开门了。
  无论有多少风雨,尽可以来。
  *
  车到了院外,全安下车,发现青酒已经进入半昏迷状态。
  “医生,外面情况还没稳,我先带你回去。”
  青酒离开得匆忙,大门没有关。全安抱着人跨过门槛,他第一次进青酒的家。
  进了大门先看到一堵雕刻锦鲤和荷池的青石墙,绕过后看到三面两层小楼。全安知道他住在二楼,脚步轻巧地跨过天井、走廊,上了去二楼的木梯。
  医生怎么这么轻?他的身体是不是一直不太好?首领不管么?他脑子里闪过这个疑问,又快速压下。
  卧室的门也没锁,用后背一推就开了。
  窗帘随着他们进来摆动,一股草木香气飘过来。
  全安抱着轻飘飘的人走过放着茶具的茶几,也走过放着书籍的小书桌,那本书翻开看了一半,另一半用温润的鹅卵石压着。
  几何形的珠帘因为他们进来摆动撞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他将人放在床上,头靠着枕头。
  捂了一路,青酒头发上衣服上的白霜已经化水,他脸上也湿漉漉的,闭着眼。
  脸上一颗水珠子顺着修长的脖子往下滚落,没入衣领。
  为什么为首领做到这个地步?
  全安一直以为医生和首领之间是首领在一厢情愿,但如果是一厢情愿,医生为什么愿意牺牲?他昨天找椅子坐下时,身体就已经承受不住了。
  可他愣是坐着陪了一整晚。
  床上的人似乎动了一下,打断全安的思绪。
  “医生?”他不知道青酒现在是什么情况,如果昏迷,恐怕要让信得过的药师来一趟。他准备把湿掉的外套脱掉,手指碰到冰凉的皮肤,如触电般缩起:怎么会这么冰?
  全安将手指伸到青酒鼻子下。
  “全安。”青酒睁开眼,眼睛却有些无神,嘴里喊着他名字。
  “……”
  还活着。
  “手。”
  全安伸出手,一瓶药落进他手里。
  “一天三次,一次两粒,吃药后不要喝酒。我欠你一条命,以后……”还未说完他就闭上眼。
  “医生?”
  突然的一阵风一点雨,从窗外飞进来,落地成人形。
  房间里多了一个气息,且就在身后不远,全安转身护在床前:“谁?”
  来人撩起珠帘走进来。
  是楼宴。
  “全安,你先回去。”楼宴直奔目的地,他的手摸着青酒额头,湿漉漉的,冰凉。
  全安听从。
  又是一串珠帘敲打声,他离开卧室,走过天井,绕到影壁后,绷紧的神经才有一刻松懈。
  医生应该会没事吧?
  他还想继续给医生当护卫,当司机,活在阳光下。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