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ρΘ①8.cоΜ 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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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桥被带到了一间小屋子。
  虽然狭窄阴暗了一点,但有床有桌椅,还有独立卫生间,能洗澡和洗漱。这个条件已经比她想象的好太多了,看来孙律师没骗她,可能她现在同意签合同,下一秒就会有人恭恭敬敬请她出去。
  不过,合同是不可能签的,这辈子不可能签的。
  乔桥把椅子上的灰擦了擦,坐下开始自省。其实刚才那两个壮汉带她过来的时候,她可以瞅准机会逃跑,程修教过她脱身术。但问题是,她好久没练体能了,俩壮汉加起来目测有三百斤,真动手可能会上演现实版蚍蜉撼树……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呸,力气用时方恨少啊!
  不过反正她神经粗似水桶,转头就当放假了,反正白杨不可能能一直扣着她。
  两小时后。
  乔桥土拨鼠似的扒着门使劲儿研究锁眼。
  她高估自己了,以为待个几天不是事,事实证明打败现代人的不是抑郁,而是无聊。
  收走手机是谁想出来的?人干事?这俩小时乔桥无聊到把高中学的文言文古诗都背了一圈了,再来48小时她怎么熬?
  出去,必须出去!
  对电子产品的渴望激发了她沉寂已久的战斗欲,幸亏这不是古代社会,也不会有两个拿着红缨枪的大汉一左一右守在门口,现代社会有现代的办法:密码指纹锁+遥控摄像头。
  乔桥汗颜,她听课时太不专心,只学会了怎么撬锁,没学会怎么撬密码锁。
  这就有点尴尬了。
  又熬了一个多小时,乔桥觉得自己快崩溃了,就按铃喊了人来,要求配台电脑来玩,单机的也行。
  要求理所当然被否决了,乔桥没招了,举手投降:“叫孙律师来吧,我签。”
  孙律师来得很快,春风满面,业绩提前完成,他当然开心。
  打印好的合同送到乔桥面前,她看也不看,刷刷刷签完了。
  孙律师赞许:“好气魄。”
  乔桥:“可以放我走了吧?”
  孙律师:“当然,我送你出去。”
  乔桥:“不用了,手机还我。”
  孙律师派人取来她的手机,果然已经关机了。好在时间还短,应该没有惊动陈羽华给她安的报警系统。
  临走前,孙律师不忘夹枪带棒地威胁她一番,意思是别想耍花招,她没背景没人脉,识相点还有活路。
  乔桥笑嘻嘻道:“你跟金思琪睡了吗?”
  孙律师:“……这跟你没关系。”
  乔桥摊手:“那看来是没睡。”
  孙律师噎了半晌,不甘不愿地点点头。
  乔桥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律师恼羞成怒:“琪琪是个好女孩,我对她是认真的。”
  乔桥只想仰天大笑,心想你眼里的好女孩,不久之前还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呢。
  大概她脸上嘲讽的笑容太刺眼,孙律师冷笑道:“乔小姐,签了合同意味着什么你应该知道吧?别恨我,我也不过是拿钱办事。”
  乔桥也笑:“孙律师,你应该提升一下你看人的眼光。”
  “什么意思?”
  “比如说我啊。”乔桥神秘地眨眨眼,“其实我不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的。”
  孙律师动动嘴角:“不管你是什么,碰上白杨就是软柿子。”
  他一招手,另有两人上来把乔桥带出去。乔桥啧了一声,心想男人变脸比翻书还快,签合同前百般讨好,签完弃如敝屣,说好的送她呢?
  不过乔桥也没生气,因为她盘算好了,她要告状。
  她才没傻到凡事都自己解决,既然白杨首先使用了关小黑屋这种作弊手段,就别怪她开挂了,毕竟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出了白杨的大楼,乔桥就拨通了周远川的电话。
  不过刚拨出去她就想起现在美国应该是深夜,正犹豫要不要挂断,电话就接通了。
  “小乔?”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刚醒,声线极低极哑,带着一种奇异的慵懒和性感,听得乔桥不由自主打了个颤栗。
  不是冻得,是被苏的。
  “呃,我忘了有时差了,等你醒——”
  “我不睡。”话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他起身开灯,“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我不舍得挂断。”
  乔桥:……啧,突然愧疚。
  “哈哈,我没啥事。”这种情况下,实在难以张嘴提要求,“你休息吧。”
  “小乔。”周远川声线温柔,善解人意,“如果真没事,你就不会给我打电话。”
  汗。
  心思都被戳破了,乔桥只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周远川说了一遍。
  男人始终一言不发地听着,搞得乔桥心里没底,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
  “大概就是这样。”乔桥试探着问,“这种合同签了是不是很麻烦,能作废吗?”
  周远川长叹一声:“小乔,我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诶?”
  “高兴你出了事第一个想起我,还是生气你非到这地步才想起我?”他声音里透着无奈,“你该庆幸我不在国内,否则一定要好好罚你。”
  乔桥已料到会挨训,乖巧地作洗耳恭听之态。
  “一个人就敢到处乱跑,要是他们扣下你不让走,或者伤害你怎么办?”一贯的柔声细语都没了,可见他动了真火,“不就是一个剧本,这种小事也值得你冒险吗?”
  乔桥苍白地辩解:“是白杨约我……”
  “约了就要去吗?你在我面前有这样一半听话就好了。”
  乔桥梗着脖子:“反正我都完好无损地出来了嘛。”
  “你……”
  电话里一时没了声音,乔桥使劲儿贴话筒,才听到那头在喘气,她居然把好脾气的周远川都气得做起了深呼吸。
  “这件事我来处理,你站着不要乱跑,我找人去接你。”
  乔桥乖巧地‘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随便在路边找了条长椅坐下,正好旁边有个卖煮玉米的老婆婆,乔桥一点也不饿,但看她吆喝了半天也没人买,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就主动掏钱买了一个。
  结果老婆婆张嘴就是五块一根,乔桥递钱时心都在滴血。
  本着钱不能白花的精神,乔桥开始问东问西,老婆婆倒也敞亮,不藏着掖着,把煮玉米的诀窍都告诉了她。
  其实也没啥诀窍,锅里加水放玉米煮就完了。玉米可以从郊区买,比市里便宜很多,基本是卖一根挣一根。
  乔桥动起了脑筋,既然没收入,不如搞点小吃卖,玉米一袋子才几个钱,而且学校里燃气和水都是免费的,她可以在煮完后拉到夜市上,就算一根只挣4块,一晚上卖个二三十根,也是不少钱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煮玉米非常简单,适合她这种厨房新手。
  不过去郊区买玉米需要车啊,车从哪儿搞呢。
  正想着,一辆黑色轿车在她面前刹住,车上下来个穿着黑西装待墨镜的男人:“请问是乔小姐吗?我是周教授派来接你的。”
  乔桥眼前一亮:“你来的正好!”
  不过在黑衣男请示周远川后,乔桥想借车的愿望遭到了无情的拒绝。
  黑衣男:“周教授说钱已经转到你账户了,不需要卖玉米。”
  乔桥不干了:“我就是不想用他的钱才要自己做点小本生意,怎么就不行呢。”
  黑衣男的扑克脸都有点松动:“请不要为难我们了。”
  乔桥:“好吧,你回头告诉他,玉米我卖定了。”
  黑衣男选择沉默,可内心是崩溃的。他一个国家公务人员,还是头一次被人要求开车去郊区拉玉米。幸亏周教授拒绝了,否则他引以为豪的座驾,可能还会被嫌弃不如皮卡拉货多。
  到了学校,乔桥找个角落,做贼似的登上银行APP,瞅瞅周远川转了多少钱给她。
  ……这是,几个零???
  乔桥看得一阵眼晕,也不敢细算,赶紧原样给他转回去了,生怕迟一秒就控几不住颤抖的小手。
  呜呜呜,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回了宿舍,朱妍奇怪地问她去哪儿了,因为上午才听说她请了一周的假,结果晚上人就回来了。乔桥不想她掺和进来,随便找个理由混过去了。
  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刷消息,果然,有了乔桥的合同,一直装死不出的白杨开始动作了,下午就发了一条声明,说经过初步调查,发现剧本之事另有隐情,目前正积极联系第三方解决。
  白杨这条发得很巧妙,措辞也很暧昧,给看客留下了无限遐想。评论风向也有所扭转,有人开始洗地不知真相不予置评,之前喷得比较狠的那批人也暂时收敛了。
  反正白杨现在稳操胜券,只要合同一放,再舆论天平再歪也得向他们倾斜,所以白杨索性趁这机会炒炒热度,把利益最大化。
  乔桥一点也不担心,既然周远川说帮她办,就一定能办好。而且有他接手,剩下的事乔桥恐怕想插也插不上了。
  还不如操心下怎么卖煮玉米。
  403:开启副业
  也不知道周远川做了什么,才挂了没一天,白杨突然又把那份声明删掉了。
  就在全网猜测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金思琪再次给乔桥打来电话,开口就是哭,又是道歉又是求饶,听着都快哭断气了也不放弃。乔桥也不想难为她,坦白地表示这事她管不了,让金思琪不如去找白杨想别的办法。
  挂电话后刷新闻,发现白杨影视公司高层爆出了贪腐丑闻,股价一天跌了八个点,要不是爆得晚赶上快闭市,恐怕还能跌得更多。
  乔桥目瞪口呆。
  她只想让周远川略施小戒,谁想到某人一出手就是雷神之锤。
  股价跌成那个鸟样,白杨的高层给吓尿了,再也顾不得保金思琪,连夜出了一份新声明,把所有的黑锅都扣到金思琪头上,还义正言辞地表示会向法院起诉,要她赔偿公司的一切损失,典型的弃卒保车架势。
  反转得太快,不仅网上哗然,星程也炸了锅。
  主要这事太丢人了,抄袭本来就是影视圈大忌,哪个公司的项目要是被爆出抄袭那都是要被吐口水的,何况金思琪抄得也太没水平了一点,除了前面那几页,后面几乎是一字不落地在抄,整个就是粗暴的复制粘贴。
  星程百年老校,历任校长都兢兢业业地办学,努力培养人才,结果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即将毕业的编剧班学姐学长更是气得要吐血,恨不得手刃金思琪。
  刘丽文也被连累,她之前那么积极地四处宣传,现在却成了过街老鼠,甭说趾高气昂,都恨不得溜着墙根走。饶是这样,暗地里还要被学生们咒骂教导无方,可谓自作自受。
  某天,宿管阿姨突然进入宿舍,把金思琪的东西都收拾到一处搬出去,赵向彤问怎么回事,宿管阿姨说她也不知道。
  当天下午,就有人在论坛上爆出来因为金思琪严重抹黑了星程的形象,已经被学校劝退了。
  乔桥又接到了孙律师约见面的电话。
  乔桥笑:“孙律师,我倒是挺想去,但是我不敢啊,再被扣住怎么办?又想让我签什么合同?”
  孙律师讪讪搭腔:“不会的,乔小姐你尽管放心,这次选在哪儿见面你说了算。”
  乔桥:“那我可挑贵的选了。”
  孙律师:“没问题没问题。”
  既然都这么说了,乔桥就报了一家日料店的地址。一个是因为足够贵,再一个是这家店里没有包间,万一白羊的人狗急跳墙把她绑了怎么办,人多还能壮壮胆。
  孙律师穿得还算齐整,只是下巴上胡茬没刮,看着有些憔悴。
  乔桥:“我以为你会带着金思琪一起来呢。”
  孙律师:“你如果想听她当面道歉,我可以打电话。”
  “这倒不用。”乔桥大度地摆摆手,“我估计她暂时也不想看到我。”
  这时候菜上来了,乔桥甩开膀子吃得开心,见孙律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赶紧抬手制止:“等我吃完再说,我不想吃东西的快乐被剥夺。”
  孙律师绿着脸又闭上了嘴。
  终于吃饱喝足,乔桥才放下筷子:“你说吧,我一会儿还要给人做饭,所以最多只能给你5分钟。”
  孙律师无暇细想一个能摆平白杨的人为什么要‘给别人做饭’,忙不迭开口:“乔小姐,琪琪她还是个学生,而且得到了教训,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没必要毁了她一辈子吧?”
  乔桥叹口气:“你在我面前说这话不脸红吗?论起来,是你们先想毁我的吧?”
  孙律师梗着脖子狡辩:“可你也没损失什么啊,为什么要把帐都算在琪琪头上?”
  乔桥忍不住笑了:“孙律师,我不知道金思琪怎么跟你描述的这件事,但我可以告诉你,她不偷,我不会对她怎么样。我给过她机会。”
  孙律师:“谁都会犯错,琪琪她还小,动了贪念也是正常的。”
  乔桥:“那就为自己的贪念付出代价吧。”
  孙律师突然又放软了语气:“乔小姐,琪琪她的条件你也知道,她是个很有野心的孩子。你们还年轻,又都打算进娱乐圈,以后碰面的机会还多,做人留一线日后也好相见嘛。”
  乔桥感觉有点反胃:“你跟我说没用,从你们让我签合同起,这事我就管不了了。”
  孙律师赔笑:“当然,乔小姐背后有大人物,但我们面子不够,跟他搭不上话,所以只能想办法说动你了。”
  “过来,我给你指条明路。”乔桥勾勾手,孙律师喜出望外,连忙凑过去听。
  乔桥对着他的耳朵一字一顿道:“留着你那些八点档狗血剧的台词,去跟法官说吧。”
  她低头看看表:“正好,五分钟到了,我走了。”
  说完,优雅地拿纸巾擦擦嘴角,起身离开。当然她临走前不忘给老板留下一句‘他买单’。
  孙律师没敢再拦她。
  回去路上翻了翻星程论坛,首页十几个帖子全在讨论这件事,有人破口大骂金思琪坏了星程的名声,有人则幸灾乐祸地表示早就猜到本子有问题,一个好剧本岂是那么容易写出来的。反正以前吹金思琪的声音全销声匿迹了,墙倒众人推。
  其实孙律师有一点说错了,金思琪已经不可能再在娱乐圈混了,乔桥以后是碰不到她的,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做人留一线’呢?
  咎由自取的人,从来不值得同情。
  想到以后回宿舍就不用看到那个人,乔桥的心情也变得轻快不少。虽然知道学校肯定不会让床位一直空着,但再来个新舍友能比金思琪还讨厌的概率也不高啊。
  到了简白悠的小洋楼前,乔桥熟门熟路地输密码开门,客厅里静悄悄的,这个点简白悠可能还在睡觉。
  经过这阵子的‘磨练’,她的厨艺有了显著的提升,起码知道该怎么处理蔬菜了,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比着菜谱都能做出一锅黑暗料理。
  乔桥拿出冰箱里的新鲜鱼肉,搁在两个星期之前,这种肉菜她碰都不敢碰。
  先做好了一道西湖醋鱼片,怕简白悠觉得味重又配了几样小菜。做完端上桌刚好到时间,她的雇主也慢悠悠地下楼了。
  简白悠今天破天荒多吃了几口,乔桥暗忖是不是今晚的菜合上了他的胃口,当然问是不敢问的,不过既然他喜欢,以后可以多做几次。
  吃着吃着,简白悠突然开口:“这周末,空出来。”
  乔桥愣了愣:“有事吗?”
  男人支着左腮抬眼看她,乔桥立马醒悟:“哦好,我知道了。”
  汗……差点忘了,简白悠最讨厌解释。他说要干什么,答应着就行了。
  吃了饭,简白悠照例要上楼洗澡,乔桥趁他还没走抓住机会问:“简先生,今晚我能不能早点回去?”
  简白悠停下脚步:“你有事?”
  “呃。”乔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想搞点副业,正好附近有个挺大的夜市——当然,我会把厨房收拾好再走的。”
  简白悠饶有兴致地问道:“什么副业?”
  乔桥:“……煮玉米。”
  “哦。”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玉米你都买好了吗?”
  乔桥底气越发不足:“咳咳,今晚就去买。”
  简白悠:“你有车吗?”
  乔桥心想买玉米就够花钱了,哪还有钱租车。她打算借用朱妍买菜的小拉车,塞满后再坐公交回来。
  见乔桥不吭声,简白悠笑笑:“我跟你一起。”
  乔桥以为自己幻听了,愣愣地问了声:“啊?”
  “不行吗?”
  “没没没!就、就挺意外的。”乔桥咽口唾沫,“简先生,夜市上很乱的,又脏,到处都是人,你还是别跟着了吧。”
  万一挤坏了怎么办?
  “无妨。”
  他都这么说了,乔桥也不好再劝,只能把今晚的目标从‘卖煮玉米’调整为‘保护简白悠’。
  当然,他未必需要保护就是了。
  小洋楼自带车库,但是当简白悠把他那辆跑车开出来之后,乔桥就沉默了。
  “上来。”简白悠放下车窗。
  “简先生。”乔桥笑得比哭还难看,“要不咱别开车去了吧?”
  有毒啊!谁家会开着跑车去卖玉米啊!甭说卖不卖得出去,恐怕方圆十米内大家都不敢靠近了吧?
  简白悠挑眉:“怎么了?”
  乔桥搜肠刮肚地想理由:“我当然不是对车有意见,这车很漂亮、很好,但是吧……它空间小了点,容量有限,我想一次多买点,也省得来回跑。”
  男人陷入沉思。
  乔桥趁热打铁:“这样吧,简先生你等等我,我舍友有辆小拉车,我去弄来咱们坐公交过去。”
  简白悠:“公交车?”
  乔桥暗暗擦汗:“不不,打车也可以,我不是心疼钱——”
  他一笑:“正好,我没坐过公交车,就它了。”
  诶?!!!
  404:简白悠的新用处
  公交车站牌。
  乔桥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感觉小拉车无比地烫手。
  还不如让简白悠开着跑车去拉玉米呢TAT,顶多就是一根都卖不出去赔点钱呗,总好过跟他一起坐公交的精神折磨吧?
  始作俑者倒是很自在,半点不知道乔桥此时的内心戏。他似乎有点畏寒,快入夏的夜晚,还是穿了件长风衣,再配上口罩,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
  晚上戴墨镜过于奇怪,所以简白悠换了副带一点茶色的平光镜,倒不是为了遮视线,只用来把他那双过于漂亮也过于吸引人的蓝眸挡一挡。
  乔桥哆哆嗦嗦:“还是……打个车吧?”
  简白悠:“不行。”
  “……好的。”
  不幸中的万幸,在简白悠耐心告罄之前公交车来了。万幸中的不幸,车上有很多人,座位是甭想了。
  乔桥打了退堂鼓:“人太多了,味道可能不好闻,我们等下一班吧。”
  简白悠直接上去了。
  乔桥心里奔腾而过一万匹草泥马,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男人不知道坐公交要交钱,上了车径直往里走。司机师傅皱着眉:“喂,交钱了吗!”
  乔桥忙不迭掏出公交卡,飞快滴了两下:“我来我来。”
  简白悠被人喝住很不高兴,回头看向司机,乔桥眼疾手快地把他拉到车厢里,让他扶着栏杆站着。
  这算个下班的小高峰,零星还有三四个人也没位子,只能站着。但简白悠皮肤白,发色又浅,还有遮住大半张脸也无法被忽视的俊美,一上车就吸引了诸多目光。
  乔桥就像操心自家闺女上街的老父亲,恨不得支起张帘子把那些视线统统隔开。
  后排两个小姑娘交头接耳地叽叽喳喳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被推出来,脸通红地走过来,拿出手机刚要说话,乔桥就飞快地杀到,挡在了简白悠面前。
  乔桥:“要联系方式是吗?我有,你要我的吧。”
  小姑娘脸皮薄,说了声对不起就回去了。
  乔桥擦一把额头的汗,暗暗决定回程一定打车,车费再贵也要打车!
  等了一会儿,后排空出个座位,乔桥生怕被人抢去,迅速占住,然后招呼简白悠过去:“简先生,你坐这儿。”
  简白悠理所当然地坐下了。
  乔桥抓着扶手站他旁边守着,既然没有帘子可用,就用身体当帘子吧,能挡一点是一点。
  公交车哼哧哼哧地跑着,乔桥担心简白悠觉得无聊,但男人兴致不错,一直在看外面的夜景。
  又过了几站,上来一位大着肚子的孕妇,她看到简白悠眼睛就是一亮,看也不看其他位置,径直挤到这边说:“小帅哥,我大着肚子不方便,你给我让个座吧。”
  乔桥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就轻飘飘甩出两个字:“不行。”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孕妇不高兴了,指着旁边尊老爱幼的牌子,“有没有点素质啊,没看见我怀着孕吗?”
  简白悠这才扭头看她一眼:“所以?”
  孕妇被他冷到极点的眼神吓住,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指责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乔桥唯恐她真把简白悠惹毛了,赶紧拉住:“姐姐,我给你找个座位吧,后面还有很多。”
  半推半哄地把人搀走了,正好后排有个人下车,空出的座位就给了孕妇。
  孕妇犹自愤愤难平:“小姑娘,找对象可要擦亮眼,只有一张脸的男人不能嫁!”
  乔桥附和着:“是是是。”
  孕妇:“你看他多自私啊,你还带着辆小拉车,带着这么多东西,他都不把座位让给你。”
  孕妇嗓门不小,乔桥急得恨不得捂住她的嘴,连忙答应:“没有没有,是我主动让给他的,他身体不舒服。”
  “哦,我就说嘛,这才像话……”
  安抚好孕妇,乔桥又挤回简白悠身边,忠诚地继续当守卫。
  简白悠似笑非笑看她:“你想不想坐?”
  “不想不想。”乔桥头摇得像拨浪鼓,“简先生你别有压力,我站一站挺好的,站着可以减肥。”
  可不,一路连惊带吓加心累的,回去能不瘦吗?
  刚说完,一辆私家车横刺里冲出来加塞,司机师傅边骂边猛打方向盘,车里所有人都统一被惯性向右倒去。
  乔桥更惨,她右手拽着拉环,以脚为圆心,以腰为半径,画了个整圆,中途又被甩得撑不住,撒开了手,好巧不巧地一屁股坐进了简白悠怀里。
  乔桥:……
  她出门应该看黄历的!!!
  “对不起对不起。”她急忙慌地想起来,结果公交又一刹,起身失败不说,手又不由自主地搂住了简白悠的脖子。
  当乔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把手剁掉的心都有了。
  T皿T,要死要死要死!
  “简简简简简先生……”乔桥像被冻住了似的一动不敢动,倒不是她有意揩油,实在是人脑在重度惊吓后会产生短路,她控制不了自己啊!
  简白悠皱眉:“你要抱到什么时候?”
  乔桥触电般收回手,从他身上弹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公交车偶尔会有这种情况,我下次站得远一点,就算摔倒也绝不妨碍你!”
  简白悠轻哼一声,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倒也没说什么。
  乔桥两腿发软,背后全是虚汗,差点站不住。幸亏旁边的一个老大爷下车,她才如得救一般坐下。
  终于到郊区,乔桥下车第一件事就是呼吸了一大口自由的空气……
  离卖玉米的地方还有一段路程,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这里远离城市,连路灯都稀疏,乔桥戒备地攥紧了小拉车,总觉得路边草丛里埋伏了流氓。
  万一简白悠被劫色——
  Emmmm,不敢想不敢想。
  好在安全地抵达了目的地,乔桥让简白悠在果蔬基地外等一等,她自己冲进去跟小贩砍价。贫穷激发人的潜能,一番唇枪舌战后居然让她谈成了一个比预期还低的价格。
  天色不早了,再回宿舍煮就赶不上最热闹的时候了,乔桥干脆租了摊主的炉灶把玉米煮熟,又借了一个大保温桶墩在小拉车上,打算这样拉去夜市。
  出去之后就看到简白悠脸上明显的‘嫌弃’二字。
  但不得不承认,就算是个历经风霜的旧保温桶,只要挨着简白悠,都会被衬得高贵又精美。
  男人揭开保温桶看了看,问道:“卖一个挣多少钱?”
  乔桥掏出手机摁了一通:“五块一个的话能挣四块二,但刚摆第一天以走量为主,我准备卖三块一个。”
  简白悠:“真可怜。”
  乔桥:……被他这么一说,瞬间觉得头顶开始盘旋凋落的树叶。
  “简先生,卖玉米是个脏活累活,我一个人就行。”不遗余力地想跟这个人形水晶灯分开,“而且到夜市还有一段路呢,得再坐公交车。”
  简白悠:“不用了。”
  “咦?”
  他两手插进兜里,侧脸在冷白的灯光下漂亮得可以杀人:“我叫人来接了。”
  乔桥眨眨眼睛:“不会是程修吧?”
  简白悠转头看她,笑时露出一颗尖利的细牙:“你希望是他?”
  “哈哈哈,怎么会。我就随便说说,对对,随便说说。”
  嘶,又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等了几分钟,一辆SUV急刹停在两人面前,乔桥自觉抱着保温桶和小拉车爬上后座,全程大气不敢喘,安静如鸡。
  司机全程除了给简白悠开门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和动作,对后排的乔桥更是视若无睹,既不看她,也不说话。
  乔桥暗暗腹诽,简白悠手下怎么全是锯嘴葫芦类型的人,程修是一个,这个司机又是一个。
  到了夜市,乔桥又要自己抱着保温桶四处找空位,简白悠只是远远地缀着,兴头十足地左看右看。多亏了夜色和口罩的掩护,他得以低调地混在人群中。
  找好地方,乔桥支开摊子,挂上早就准备好的招牌,等待第一个客人。
  简白悠开始还沉得住气,两分钟后就不耐烦了,要指使乔桥给他买这买那,一会儿要凳子,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吃雪糕。乔桥一根玉米还没卖出去,已经亏了六七十块钱。
  没办法,他是大爷,乔桥再肉疼也得赔笑伺候着。
  但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乔桥的摊位旁边恰好有一盏路灯,天然的打光神器,乔桥用眼睛丈量了一下最佳位置,给简白悠安排到那里坐下了。
  嘈杂喧闹的夜市中,一个肌肤胜雪的美丽男人悠闲地坐在一张小椅子上,灯光从上至下洒落,恍如云中,美不胜收。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边,乔桥趁机把牌子上的‘3元一根’擦掉,改成了‘10元一根’。
  不到半小时,所有玉米售罄,净赚五百元。
  乔桥乐得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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