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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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竞文握紧手机,屏幕停留在备忘录上的那行英文。
  “tk,你就这样给我判了死刑?”
  唐天奇闭上眼,藏在被子下的手把被角抓得死紧。
  “我同何总只不过上下级关系,没必要说这么严重的话。”
  “好,”何竞文喉结滚动,把翻涌的情绪一压再压,“不打扰你。”
  门还是关得很轻,等彻底听不到脚步声,曹振豪才凉声发问:“奇奇,老实交代,你和evan又在搞什么?”
  事到如今唐天奇也知道瞒不住了,只好撒了个蒙太奇式的谎:“喝多了酒,for one night喽。”
  “嗱嗱嗱我就知道。”
  曹振豪一拍大腿站起身,在他病床前边踱步边推理:“是不是庆功宴那晚?哇怪不得结束之后哪里都找不到你和evan,原来是滚到床上……唉!真是日防夜防都防不住你们两个咸湿仔!”
  唐天奇叛逆期还没过完,一句教训都不想听,把头蒙进被子里烦躁道:“单身太久饥不择食,不要讲我了。”
  “好了好了,你和evan认识这么久,年轻人火气大,我一早猜到要出事。师父也是过来人了嘛,两个男人睡就睡了,最重要别睡出感情就行。”
  “没有。”唐天奇否认得很快,反正他现在的确已经对何竞文彻底心死。
  曹振豪放下心,“那样就是最好。本身你们没什么的杨董都盯这么紧了,如果真有点什么,evan呢最多写份explanation letter再降少少工资,你个衰仔就惨了你知不知道?”
  唐天奇闷声说:“我当然知道。”
  安静了一会儿,曹振豪劝慰他:“该放下就放下啦,我们奇奇这么靓仔又这么优秀的,什么样的仔沟不到。”
  见唐天奇不说话,他又长长叹了口气,“也怪师父没管好你。”
  被窝里传来嘟囔声:“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成年人来的,自己管不住下半身。”
  “我在讲你血糖的事啊咸湿仔,真是受不了你,”曹振豪敲敲他脑袋,“我都不明白,你年纪轻轻血糖竟然比我还高,平时是把糖浆当饭吃的吗?”
  唐天奇想到近段时间身体和情绪的异常,原来都是他生病了,他没有被情情爱爱操控。
  好在这场病不是什么绝症,损失可以逆转,等他病好了一切就都会恢复正常。
  “我会戒掉的,”唐天奇下定决心,“这次一定戒掉。”
  “好啦,你再睡会,等下盐水吊完了送你回家。”
  确认他睡着,曹振豪把冷气调到合适的温度,转身出去,在关上门的下一刻换上和刚刚截然不同的严肃表情。
  “偷听够了没?”
  何竞文倚在墙边,姿态却并不从容,反而给人一种需要靠墙壁才能勉强维持住挺拔身躯的错觉。
  曹振豪语气放缓了些:“我不清楚你们两个发生了什么,我只想讲,我认识奇仔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我求下你,你还有一点善心的话就自己离他远点,刚刚医生的话你也听到了,再不戒糖的话他不止是血糖高,还有可能得抑郁症。”
  他话里有话,何竞文当然能听懂他的暗示。
  对于唐天奇而言,他就是让他晕倒、增加他抑郁风险,明明该作为营养物质存在却间接性害了他的糖分。
  何竞文是罪魁祸首,可惜刚刚好面前站着的就是全世界最没资格审判他的人。
  “豪哥,再不出戏,我都怕你走不出来。”
  两双森冷的眼在夜色中陷入对峙。
  何竞文率先提议:“不如大家各退一步,谁都不要再逼他。”
  “我当然没问题,你确定你可以做到?”
  何竞文敛下眼,藏住那其中蕴含着的挫败与近乎疯狂的妒色。
  “他对你的依赖大过我。”
  夜风猎猎,吹起了他的发丝,也仿佛吹动这座从不为任何人所动摇的山。
  他一字一句都说得郑重:“我要你继续扮好他心目中的好师父,监督他戒糖,多吃蔬菜少吃m记,还有戒烟戒酒、规律作息,不准再ot到十二点钟之后。”
  曹振豪没有擅自应下,倒不是在犹豫,只是在质疑何竞文的动机。
  听起来像把唐天奇托付给了他。
  他迟疑着开口:“evan,别说奇仔了,现在我也看不懂你要做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快两天没怎么睡,何竞文实在神思倦怠,不想同他多废话,开门见山地给出了他最无法拒绝的条件。
  “关于材料贪污案——”
  曹振豪呼吸乱了一瞬,抬头对上了何竞文镜片下暗到几乎透不出任何光的黑色眼瞳。
  他听到他说:“你没猜错,杨董一直在派嘉良哥暗中调查。”
  “你放过唐天奇,他放过你,怎么样?”
  第43章 爱恋不过一场高烧
  天阴沉了一整天,从医院出来时还只是毛毛细雨,车停在唐天奇家楼下之后开始越下越大。
  雨刮器以每分钟45次的频率运作着,即使这么卖力了仍然无法阻止雨水在挡风玻璃上形成水膜,给人一种雨已经渗透进车里的错觉。
  何竞文静静等待着雨停,虽然知道它根本不会停。
  唐天奇应当是睡了很沉的一觉,直到凌晨三点才被曹振豪送到家楼下,还是一副蔫蔫的样子。
  何竞文点了根烟,不是在这种时候烟瘾发作,而是需要其中一种名为尼古丁的物质提神,否则根本支撑不到和唐天奇说完话。
  任何事物都有着两面性,就像烟草对肺部有着极大的损伤,但可以短暂起到镇痛作用;号称能让人心情变好的甜食,实际是致人抑郁的罪魁祸首。
  曹振豪又多嘱咐了几句才离开,何竞文在这个时候下车,于是唐天奇转头对上了一大片鲜艳的红。
  雨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连屋檐都挡不住,但被何竞文宽阔的后背挡得严严实实。
  唐天奇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好伟大?”
  他夺过他手里的花束,重重砸在地上,任由那些花瓣被雨水冲刷,散落了满地。
  何竞文的衬衫也早就湿透了,他却浑然不在乎似的,抬手探向唐天奇额间,皱着眉道:“tk,你又开始发烧了。”
  唐天奇现在不是发烧这么简单,他想发火,想发癫,想把这个总擅自替他做主的扑街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或者按在床上骑到他求饶。
  雨水而已,又不是什么承受不住的东西,最多大家一起淋场雨、发场高烧,总好过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挡下风雨又什么都做不了。
  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wrong thing”吗?
  唐天奇不觉得和自己拍拖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他的确不太懂浪漫,不会讲情话,但起码每次牵手、接吻、上床,他都有在认认真真地去做,哪怕现在落到这种收场也没有后悔过自己曾经拿出全部热情来谈这场明知没结果的恋爱。
  凭什么一句话就否定他的付出。
  他两手拽住何竞文衬衫前襟,“你解释清楚,什么叫错误的时间?什么叫错误的事?”
  何竞文嗓音哑得不像话,呼出的气息比他的还灼热。
  “奇奇,是我犯的错,我不该在那个时间没名没分地同你上床,更不该心急问你要不要拍拖,那天早晨你对我笑了下,后面的事全部都乱了。”
  “是不是什么都要列个计划表啊你?”唐天奇几乎是喊出来,“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没办法预料的?”
  就像他也想不到自己会爱上这么个闷骚控制狂,更想不到那晚会发癫把他带到酒店。
  从那天开始,一切就都失控了。
  这次何竞文隔了很久才开口,语气颓然而挫败。
  “每次我做计划之外的事,都会让你更伤心,就好像绿元项目。”
  “我有讲我因为你拿走我的项目伤心吗?我气的是你明明被杨董威胁又不肯告诉我,次次都把我当小孩哄,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过一个有独立行事能力的男人?”
  “奇奇,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个成熟又独立的男人,”何竞文身形晃了一瞬,靠车上抽的半支烟强打起精神,“快天亮了,你烧还没退,先上去休息好吗?晚上我再来找你。”
  “你不用来找我了,”发烧让他脑子乱得厉害,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到此为止吧。”
  唐天奇最后一次,深深望进这双困了他好多年的眼。
  他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平静地叙述:“我有热爱的事业,有疼我的阿妈,有朋友、有同事,我不缺人爱,更不缺人追,我想我的人生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可以留给你了。”
  天漏了个大洞,降雨量还在持续增加,分明嘈杂,唐天奇却觉得此刻安静得可怕。
  他听到何竞文一字一顿地问:“所以,你不需要我了是吗?”
  唐天奇说:“我觉得是这样的。”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其实就算是普通朋友都不会像我们之间这么缺少沟通,除了床上还算合拍,其他时间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冷战。你给我的那些东西,件件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也做不成你想要的听话的师弟。我被你搞得好痛苦,我知道你也被我忽冷忽热的态度搞得一样痛苦,不如我们放过彼此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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