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没关系。”
  棋局开始,何竞文边挪动棋子边为他介绍:
  “兵,是数量最多价值最低的棋子,但是如果掉以轻心,对方的兵到达你的底线就会升变,影响你的地位。”
  “骑士,路线灵活、狡猾,很难掌控,危险性也很高,需要你懂得怎样去制约他,只要运用得好,他会是你最有力的一枚棋。”
  “主教,只可以斜线移动,好像有点蠢有点笨,不过他的身份对你有帮助,如果让他发挥出和另一枚主教的联动作用,就可以控制所有颜色的格子。”
  “皇后,任劳任怨,随便移动,和骑士又是互相制约的关系,不过身份有点危险,要保护好他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唐天奇认真聆听,下得极具进攻性,才开局就已经占了非常大的优势。
  看起来,对方的棋每一枚都被掣肘,已经陷入了必输局面。
  他不禁发问:“皇后逼得这么紧,你的棋又站得这么散,不怕王被将死吗?”
  “不会。”
  何竞文拿起王向车的方向移动两格,而车则越过王,紧贴在王的身侧。
  唐天奇看懂了。
  王车易位,局势瞬间扭转。
  位置交换后,刚刚看似随意摆放的棋子联合在一起形成了新的局面,加上车的贴身保护,王不再受到敌方皇后的威胁,拥有了极大的活动空间。
  他暂时不能确定何竞文要做的事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但很显然,这盘棋局他已经大获全胜。
  唐天奇扔下手里的皇后,道:“我输了。”
  但何竞文却把自己的王放进他手心里,诚挚地道:“tk,我永远都会让你赢。”
  两人相顾无言了一会,何竞文点点他的手背,命令道:“回去睡觉。”
  “陪着我睡好不好?”唐天奇抓住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有事我可以明天帮你一起做,你也好好睡一觉,别总是这么累,我会心疼的。”
  何竞文没办法拒绝他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请求,况且他也知道今晚对于他们来说有着特殊意义,转身去合上了笔记本。
  重新躺回床上,这次唐天奇靠得他更近,几乎半边身子都压在了他身上。
  两道呼吸频率渐渐归于一致,就在何竞文已经唐天奇已经沉入睡眠时,忽然听到怀里传来的呢喃声。
  “师兄,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虽然连名分都没有,何竞文还是毫不犹豫地应道:“只要你需要。”
  唐天奇把他抱得更紧,腿也缠了上来。
  “我不想管了,什么都不想管了。”他贴在何竞文颈间无声地流泪。
  哪怕继续当一个被蒙蔽的愚者,哪怕是辜负父亲的期望。
  事实真相、公理正义,他都不要了,他只要何竞文永远陪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
  所有事最后都会妥善解决的,大家安心~
  第70章 最满意的作品
  唐天奇是被窗帘都遮不住的刺目日光照醒的。
  脸贴在一大片温热肌肤上,他向上拱了拱,脸埋进去猛吸,又忍不住把手覆在其上反复按揉又松开,直到得到一句用气音说出的:“早晨。”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趴在何竞文身上,对方不知是什么时候去洗漱打理整齐的,散发着淡淡须后水的清香,形象管理简直完美到每一根发丝。
  大早晨的本来就火气重,睁眼就接收到如此劲爆的视觉冲击,唐天奇有些尴尬地曲起身体想躺回去,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禁锢住了腰身。
  这么一动让他感觉到,小何生也早就醒了。
  他眯了眯眼问:“你不会是一直这样等着我醒吧?”
  “也想过不等,”何竞文另一手拉开床头柜抽屉拿东西,“睡得太香了,懒猪猪。”
  被子下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拱来拱去,紧接着两条裤子一前一后被甩出来,堆叠在地毯上。
  “向上来点。”
  “等下,好像破了。”
  “没有。”
  “唔……不要这么快就……”
  等办完事,唐天奇摸出手机一看,竟然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他急忙给阿妈打去电话问候情况,得知昨晚的台风是雷声大雨点小,没等到登陆就已经散不成型,总算稍稍放心。
  趁着何竞文在做午餐,唐天奇抓紧时间向军师求助:【情圣,传授两招给我】
  许峻铭:【什么?】
  唐天奇也是病急乱投医:【你不是讲你从中学到现在没谈过一百个也谈过九十九个?教教我怎么让对方更加死心塌地】
  许峻铭:【kevin哥你这么看得起我我真是好感动!不过其实呢……那个是讲大话想让你觉得我很抢手啦xd】
  许峻铭:【我只在大学谈过一段,人家觉得我太痴汉把我甩了[大哭]】
  唐天奇回复了个“poor guy”,放下手机懊悔地想着他怎么会真的信这死仔的鬼话。
  饭菜都端上桌,何竞文敲门喊他出去吃饭,在餐桌上向他询问起项目进度的事。
  “现在几个重点项目都受到台风影响推迟了,”唐天奇把何竞文夹给他的青菜吃完了才继续道,“早知道不如不停工,无端端浪费时间,那么小的台风又死不了人。”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顿住。
  何竞文微微皱眉,语气不由自主严厉了几分:“你在说什么?”
  唐天奇反应过来自己无意识说出多恶劣的话,心脏缩紧,呼吸变得急促,昨夜梦里父亲那张冷若寒霜的脸仿佛又出现在眼前。
  “我不吃了。”
  他匆匆扔下筷子,狼狈地逃回房间里。
  唐天奇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躲了很久,明明是三十多度的夏天却怎么都捂不热心口那股冷意,他意识到他现在不是在害怕别人,他在害怕越来越陌生的自己。
  “tk,我可以进来吗?”门外的人耐心询问。
  “进。”
  他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对方在床边坐下,合着被子把他拥入怀里。
  何竞文无奈叹息道:“之前瞒你那么多事,就是怕你会这样。”
  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追求绝对正义的人往往道德体系是最脆弱的。他们内心“非黑即白”这套规则一旦出现瑕疵就会彻底崩坏,思想滑坡的程度比任何人都要更严重,甚至会步入一种扭曲的报复心理,简而言之就是——既然已经做不了好人,那就彻底当个坏人。
  他将手臂收得更紧,在唐天奇后背轻轻地拍:“你要接受这个世界的复杂性。”
  “行业里还有更多你没见过的更黑暗的事,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不放过自己,记得我们的理想吗?”
  唐天奇闷不做声地点了点头。
  何竞文知道从昨天到现在他的异常反应是因为什么,偏偏不能去问,只要问出口就代表他们绕了这么大一圈构建起来的信任体系又要坍缩成废墟。
  所以他只好隐晦地安抚:“那件事背后的利益关系很复杂,杨董、你师父、嘉良哥,各个都在里面搅混水,你是最无辜的,也是最不该自责的。”
  唐天奇终于从被子里钻出来,语气有些迟疑:“师兄,你真的有信心我可以坐稳那么高的位置吗?我担心我没能力下好这盘棋。”
  何竞文不答反问:“你知道我最满意的作品是哪个吗?”
  “渡海大楼?利景台?还是去年和政府合作的博物馆?”
  他说:“是你。”
  是唐天奇。
  愣怔几秒后,唐天奇发寒的心脏因为他的两个字而沸腾起来。
  他一把掀开被子,两手搭上他颈侧,唇边也有了些抑制不住的笑意。
  “何竞文,你不声明下这是你想出来哄我的情话,我可是会当真的。”
  “是情话,也是真话。”何竞文牵起他的手,先吻过掌心,再一路吻到指尖,眼中充斥着深深迷恋。
  “tk,你负责实现我们的理想,师兄负责为你包底。”
  下午唐天奇精神十足地帮何竞文分担昨晚剩余的工作,两人各占书桌一边,午后刺目的太阳被纱质窗帘过滤成一道柔光洒在桌面上,时间在偶尔的几句抵肩交谈里一点点流逝。
  唐天奇总是觉得海市的时间流速比港市要更快,又或者是因为逃离了熟悉的生活环境,在这里,他有种何竞文只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的满足感,于是对眼前的场景有了更加浓重的不舍。
  但事实是何竞文在这里也不是他的私人所有物,处理完工作夜幕已经悄悄降临,唐天奇正想问他晚上吃什么,他已经起身拿上了西装外套。
  “有个应酬,晚餐不能陪你。”
  唐天奇终于想起来,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何竞文是因公出差来的。
  他问了一声:“不可以带我一起吗?”
  “你不认识那些人,而且——”
  何竞文俯下身,眼中蕴藏着淡淡的幽怨,“我怎么向别人介绍你?”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