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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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自己的输,有什么不对吗?
  她总该试着为自己做一次选择了,就算不够光彩。
  其实她甚至不需要做些什么,之后的竞赛课都不参加,就算是默认放弃竞赛了。
  想通了之后,东篱夏重新摊开了自己面前的数学月考卷子,拿起了红笔,从第一道错题开始重新计算。
  心里的铁链从来没有消失,却又好像不知不觉松了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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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1、大象小象习得性无助的故事,对小夏来说是一个很恰切的比喻了[爆哭]
  2、整本书小夏成长线的主旨都是“少反思反思自己,多反思反思世界”的思维方式转变啊啊啊,这一章剧情不多也算成长线主线了!
  3、死犟的小贺下一章即将被xxx雷霆制裁![问号]
  4、主动放弃竞赛,小夏在转变了!
  5、考后一百分的理念是学习的我室友她们高中啊啊啊啊啊啊[让我康康][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31章 同病相怜
  班会结束就是语文晚课, 付观亭先让两个课代表把答题卡发给大家。
  东篱夏本以为他要用这节晚课讲评试卷,没想到付观亭一总结起成绩就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晚课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他却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江大附中绝大多数老师在总结成绩或者开家长会时,都奉行“只阴阳,不点名”的基本原则, 保护学生们的自尊心, 而付观亭显然是个异类。
  喜欢他的学生夸他有文人风骨,不拐弯抹角;不喜欢的,则暗地里嘀咕他酸腐较真,不留情面。
  付观亭做了很详细的成绩分析课件, 先展示了几张高分的答题卡,东篱夏的自然在列, 接着又表扬了几位单科排名和摸底考试相比进步显著的同学, 鼓励他们保持势头。
  有褒自然就有贬。
  “咱们理科清北班有些同学, 理科思维非常出色, 但在语言的理解与表达上存在严重的短板,必须引起高度重视。”
  贺疏放还想继续用应对柳鸿那一套来应对付观亭,仍旧眼观鼻鼻观心, 愣装没听到。
  可惜付观亭不是柳鸿,装傻这招对他完全没用,直接雷霆点名,“疏放,你这次月考打了96分, 单科排了班级倒数第三。”
  前后左右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贺疏放却仍旧低着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疏放啊, ”付观亭的语气带上了点痛心疾首,“你这根本不是能力问题,是态度问题。你看你这理解性默写,六分,就拿了一分!‘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下一句你写的什么?徘徊于斗牛之间?”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数后面周益荣笑得最大声。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从今天起,你得给我把语文抓起来。”他目光一转,看向了贺疏放旁边同样坐立难安的东篱夏,“篱夏,你语文基础扎实,又是课代表,就由你来一对一监督他背古文,定期向我汇报进度,能不能做到?”
  全班的视线连同付观亭殷切的目光齐刷刷地压在东篱夏身上。
  “没问题的,付老师,我会好好监督他的。”
  “好。”付观亭满意地点点头,转移了目标,开始继续审讯下一位需要重点关怀的同学。
  她看向旁边的贺疏放,少年的耳尖染了点薄红,趁着付观亭没往他们这边看,摆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求饶表情,眼睛眨呀眨,“放了我吧,南山女神。”
  不是,这贺疏放怎么对自己用上美男计了?
  虽然贺疏放长得确实挺好看吧,但这招对她不好使。
  东篱夏实在不想再看到他因为文科短板而在综合排名上吃亏,故意凶巴巴板起了脸,迎上贺疏放可怜巴巴的目光,语气是罕见的坚决,“不行,必须好好背。从今天晚上开始,我盯着你。”
  贺疏放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铁面无私,但那副可怜相很快就维持不住,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眼角眉梢莫名其妙漾起笑意,“好,都听我们南山女神的。我一定悬梁刺股,囊萤映雪,保证完成任务。”
  东篱夏瞪了他一眼,没再理他,转回头看向讲台,嘴角却也不自觉悄悄扬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
  直到晚课结束,付观亭连文学类文本阅读都没讲完,就一脸任重道远地离开了教室。甄盼照例来找她一起去食堂,可惜东篱夏一想到自己的成绩就什么胃口都没有了,独自下楼去了小卖部。
  小卖部里依旧挤满了抢不上食堂晚饭的同学,东篱夏挤进去,匆匆拿了一个毛毛虫面包,结了账,就走出了喧闹的小卖部。
  十月中旬,江城的傍晚已经有了不少凉意,操场待不住,她更不想回教室和那些不吃饭也要学习的卷王们虚与委蛇,互相恭维。
  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地点——早上虞霁月带她去的四楼半小阁楼。
  实在是一个可以暂时躲开所有人的好地方。
  她蹑手蹑脚顺着小楼梯一口气爬到四楼半,也不管地上的灰尘,抱着膝盖便往通往小阁楼的台阶上一坐,脑袋轻轻靠着一旁掉了不少皮的白墙,手里没拆封的毛毛虫面包就软塌塌地搁在膝盖上。
  目光投向眼前高高的窗,夕阳正一点点沉到看不见的地方,她胸腔里那股堵了一整天的涩意莫名其妙地爆发了出来,眼泪来得毫无征兆,甚至没有经过酝酿的哽咽,就这么直接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砸在她环抱着膝盖的手臂上。
  为什么?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成绩为什么会下滑得如此明显。
  在江北实验的时候,即使没有中考那次如有神助考了全市第一的实力,她排在年级前十也是毫无悬念的。
  可为什么到了江大附中,一切都变了?
  她感觉自己明明已经用尽了全力去追赶,听课、记笔记、刷题、整理错题里面的知识点……所有初中时行之有效的方法,她都更认真、更细致地执行着,收效却微乎其微。
  她刚到半山腰就已经耗尽了力气,抬头望去,山顶依旧遥不可及。
  而盛群瑛、何建安他们,似乎早已轻轻松松站在了云端。
  还有霁月。
  想到虞大师今天那番关于历史政治的歪理邪说,东篱夏心里更是涌上一阵无力。
  她付出百分之两百努力可能都抓不住的东西,别人只用百分之五十的力气就能轻易握在手中。
  这就是天赋的差距吗?
  初中时,她和韩慎谦之间是三分以内的毫厘之差,是努努力就有希望追上的。
  可现在呢?二十分?五十分?
  她和第一梯队之间骤然裂开了一道鸿沟,她站在沟的这边,眼睁睁看着对岸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自己怎么会如此一败涂地?
  难道真像奶奶当初敲打她的那样,她把所有的运气和潜力,都在中考那一次透支干净了?所谓的状元真的只是昙花一现,而没后劲、伤仲永才是真实的?
  她不甘心。
  眼泪流得更凶
  了,东篱夏甚至没有抬手去擦,反正这里没有人看得见,也就不必强迫自己装得体面坚强,可以继续矫情地自怜自厌。
  忽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正朝四楼半而来。
  东篱夏浑身一僵,胡乱抹着脸颊上的泪痕,她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尤其是四楼两个清北班的同学。
  太丢人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马上到了四楼半的平台转角,东篱夏心脏狂跳,忍不住红着眼睛透过楼梯扶手的缝隙,慌张地朝下望去。
  正好对上了一双清澈沉静的眼。
  是洛宓。
  洛宓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别人,更没料到遇到的是如此狼狈的东篱夏。
  她脚步倏然停住,站在下方几级台阶上,眼中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被一种更温和的表情取代,声音轻柔:
  “抱歉。”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尴尬的寒暄,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让东篱夏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点,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汹涌的尴尬。
  东篱夏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来,语无伦次,“没关系……是我不好意思,我……我这就走,让你见笑了……”
  她一面尴尬一面好奇——洛宓怎么会来这里?
  洛宓却上前一步,没有顺着她让开的路往上走,反而虚地拦了一下东篱夏想要仓促逃离的动作。
  “不用起来。”洛宓的声音依旧很柔,看了一眼东篱夏旁边空着的台阶,又看了看她明显还未平复的情绪,很自然地提议,“往里坐一点吧,如果不介意的话。”
  说完,她也不等东篱夏回应,便同样抱着膝盖,在她旁边隔了一拳距离的位置坐了下来。
  东篱夏完全愣住了。
  洛宓身上也有一种很好闻的香气,像是淡淡的香水味,扎着高马尾的侧脸格外好看,鼻梁很挺,睫毛忽闪忽闪的,近距离看取,比平时远观更大气、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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