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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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需要做这些,既然喜欢烘焙,在家里自己玩玩就好,开什么店?太累了。”
  “怎么会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隋慕试图解释。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谈鹤年打断他,伸手握住他的手,力道有些紧,同时眼神深深望进他眼里,语气也跟着稍显缓和,带上点哄劝的意味:
  “我不想你那么累,而且……你开店,肯定要接触很多陌生人,应付各种事情,还要赔笑脸的。”
  隋慕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坚持,便垂下眼来,轻轻“哦”了一声,靠回谈鹤年怀里。
  几日后,隋薪突然登门,手里抱着一个保温壶。
  “哥,妈炖了汤,让我给你送点过来。”隋薪把保温壶放在桌上,目光在宽敞却显得过于安静的客厅里扫了一圈:“就你一个人在家?”
  隋慕招呼弟弟坐下,让敏姨去盛汤——
  “鹤年去公司了呀,倒是你,怎么还特意跑一趟,叫人来送不就行了。”
  “哥,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隋薪在沙发上坐下,跷起腿,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自家哥哥。
  隋慕的气色瞧上去不错,眉眼间显露着被精心养护的柔润光泽。
  隋薪绷着唇角,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谈鹤年那公司是做什么的?”
  “不就股市、投资之类的嘛,和谢竞他们应该差不太多?”
  “错,差得非常多!”
  隋薪挤眉弄眼,拍了下桌子。
  敏姨正按照隋慕的要求端茶点来,一瞬间被吓到:“诶呦——”
  “好好说话,拍什么桌子。”
  隋慕挤了下眉头,在他手背一打。
  “我这是……强调嘛,我找人查过了,他这家公司可是从国外的集团分出来的,那集团是谈鹤年还在上中学的时候就创立的,干的都是不入流的勾当。”
  “中学?未成年也能开公司了?”隋慕不以为然:“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哥!我怎么会……你不清楚,有人说他是‘秃鹫’,听说最近又盯上了好几家快不行的老公司,下手又快又狠,吞得骨头都不剩。”
  隋薪的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唾弃。
  隋慕正在喝茶,闻言动作一顿,抬起眼,有些茫然:“……秃鹫?这是谁说的?他可不一点都秃啊,怎么取这种绰号?真难听。”
  隋薪望着他哥那双清澈的、明显没接触过商场残酷面的眼睛,一时语塞。
  他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
  “就是,说他专门趁别人公司快不行的时候,用极低的价格抢过来,拆解了卖掉赚钱,不管原来公司里的人死活。”
  隋慕皱起眉,似乎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出乎隋薪意料地,他竟然轻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你们这些人,坏得很……做生意嘛,总会有赚有赔,手段不同而已,我相信鹤年他做事肯定自有他的分寸和理由。”
  谁听不出,他的字里行间皆是对谈鹤年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维护。
  隋薪看着他哥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火气蹭地冒了上来。
  他想继续说下去,撕开隋慕幻想中那些温情的表象,可话到嘴边,眼中目睹对方那副全然信赖的模样,表情甚至还略微带着对自己的不赞同之意,便硬生生咽了回去。
  隋薪算是明白了,不管自己说什么,他哥全都听不进去。
  他最是没再说什么,就叮嘱了隋慕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便起身离开了。
  走出庄园大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阳光下的硕大建筑,只觉得更像一座华丽精致的笼子。
  “唉……”
  隋薪摇了摇头,上车去。
  他驾车驶离庄园,路上却恍惚掠过一个人影,男人顿时转头,总感觉有几分熟悉。
  送走了弟弟,隋慕反刍着他刚才的话,后知后觉品出一丝不对劲。
  “秃、鹫……”
  他口中咂摸着这两个字,不自觉蹙了眉。
  敏姨端起托盘走过来,一股浓烈的茶香便窜进鼻子里。
  隋慕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这是什么茶,好香?”
  “噢,这是西北的三炮台,前些天鹤年托人弄来的,特意让我泡给你,说是甘甜可口,润喉解渴得很。”
  听敏姨说完,隋慕顿时坐起了身,抿了一小口品尝。
  香甜的茶汤滚过喉咙,他旋即轻挑眉头:
  “好喝啊,好茶。”
  “你也喝点。”隋慕摆摆手让她自便。
  敏姨的谢语还未出口,就听见外头有人匆忙赶来。
  “太太!有人来了!”
  敏姨立即道:“有人来就有人来,你着什么急?别吓着太太了……”
  “没事,让他说,究竟是谁来了啊?”
  隋慕倒是心如止水,平静地搁下了茶碗。
  那人眼神飘忽,突然结巴起来:
  “他、他说他是……”
  “慕哥!”
  几人同时闯进室内,前面三五个男子阻挡住那抹身影。
  隋慕起身,只一眼,就看清楚了对方。
  第45章 当年事
  水晶吊灯的光过于明亮,刺得人几乎无所遁形。
  隋慕不禁抬眸,定睛望着玄关处那个本应消失在记忆深处的人。
  风尘仆仆,西装皱褶,下巴泛着青茬,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分明烫得惊人。
  “……谈柏源?”
  “慕、慕哥。”谈柏源开口,声音沙哑。
  隋慕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他的声音,自己好久都没听过了。
  “柏源。”他维持着平静,点了点头:“既然到家里来,就请坐吧……敏姨,再去泡杯茶。”
  谈柏源没坐。
  男人又往前踏了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隋慕睫毛的颤动。
  “我刚回来,哪都没去,第一个就想见你。”他深吸一口气,像要把这些年积压的东西都吐出来,眼中水光翻涌:“可,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会出现在这儿。”
  “当年的事,你还记得吗?”
  “既然已经过去,就没必要再说了。”
  按照隋慕之前的脾气,肯定要叫人把他乱棍打出去,可现如今……
  隋慕抬眸,很是平静,与之保持着相当一段距离。
  “我离开海宁,并非自愿啊,慕哥!我是被人设计的!”
  此言既出,他紧紧盯着隋慕的脸,急切地想要捕捉任何一丝动容。
  然而隋慕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全然没有他预想的震惊或愤怒。
  这平静无疑让谈柏源心慌,但同时,也更激起了他的不甘。
  他语速加快,声音压低,却字字用力:
  “是谈鹤年!都是因为他!你知不知道,他恨我,恨我妈,恨整个谈家!他抢走你,就是为了报复!什么狗屁爱情?他看中的是你的钱和势!他——”
  “谈柏源。”隋慕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像一把薄而利的冰刃。
  对方瞬间噤声。
  可隋慕并未急着说下去,而是抬起手,使眼色给敏姨:
  “让其他人都出去。”
  谈柏源见状,胸膛剧烈起伏。
  而隋慕也抬起眼,灯光落进他眼底,映出一片近乎冷漠的光。
  他顿了顿,才慢慢地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滴落在石板上的水珠:
  “婚礼前夜,你和谁在一起?”
  “我……那都、都不是真的呀!”
  “需要我把哪家酒店,以及房间号都说出来吗?你既然重新回到海宁,大家又是故交,我可以当作以前都没有发生过,以后别再来往了。”
  谈柏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你怎么……”破碎的音节从男人牙缝里挤出。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隋慕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的日暮,语气平淡:
  “你别告诉我,这也是别人能设计的。”
  谈柏源靠着墙壁,冷汗从额角滑下,浑身发冷。
  他精心准备的控诉和剖白,在隋慕这轻飘飘的几句话面前,碎得彻彻底底。
  原来,隋慕早就知道了。
  谈柏源忽然开口,话语中溢出一种破罐破摔的颓然——
  “是,我承认……我是不干净,慕哥。”
  “最开始接近你,讨好你,哄着你答应订婚……确实有我的私心。”他俯下了头,瞥向隋慕,眼神里还有着不肯熄灭的顽固:“可我也是真的……”
  隋慕不太想听他的话,坐下来,想喝茶降一降火气,却没想到是火上浇油。
  “真的爱你啊。”
  谈柏源最终说出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可惜,我配不上你……但谈鹤年呢?他就配吗?!你以为他比我高尚多少?他才是那个从一开始就精心算计的猎人!他陷害我,自己顶替我和你结婚,为的难道就是你这个人?没有老爷子的遗产,没有你们隋家的光环,没有你背后的资源,他会多看你一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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