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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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便要将眼前这碍事之人给挥开,然霍陵显然未给他这机会,他低笑了一声,显然未把百里的荼的话放在眼里,随即便慢悠悠的道,我是没人要,但也总好过你这个以兽化形,半开化的畜牲要强上许多。
  ......
  因着先前推搡,江绪宁的膝盖处被磕破了些皮,但因着他体质特殊,拇指大小的伤口此刻竟是血流不止。
  烛光下,虞衡一言不发,低垂着头只顾上药,除了空气中浅淡的血腥味和不时呼啸而过风声便再无其他,气氛沉寂的略微显得有些尴尬。
  如此一直持续了很久,还是江绪宁率先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没事。
  他如此说着,只以为其是在为自己的伤口而担忧,出声安慰了两句,毕竟他自己早就不在乎了,若说起痛还不如往日里发病来的痛苦。
  倒是虞衡才叫他更为担忧,于是问道,你们怎么才回?他本以为二人下山除祟不过几日便回,那曾料到这一拖竟拖到了半月,即便他知晓依着书中剧情,阿衡定不会有什么事,但在那段时间他还是很担忧,生怕其出了什么意外。
  阿衡?
  久未得到回应的江绪宁忍不住再次问道,而回应他的却依旧少年的沉默,终于他忍不住伸手欲要将其的脸抬起,而下一刻一滴略微有些灼热的水珠却忽的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江绪宁被烫的忍不住浑身一颤,失神一刻后,随即便猛地将少年的头抬起,露出了张满是泪水的脸来,其中眼眸甚至还有几滴未落。
  江绪宁从未想过自己会看到如今的场景,毕竟虞衡哭的实在是太过安静,如今恍然一瞧,震撼的忍不住往后一退,但这也并未持续太久,待他反应过来后便又再次俯身了过去。
  为何要哭?
  他喉咙有些干涩,却仍是不解。
  然虞衡却是不管仍旧在哭,只低低的,反复重复那一句道,怎么会没事?
  看起来比受了伤的他还要更加委屈,眼尾微微泛红,说不出的潋滟春色,江绪宁再一次见到了那枚红痣,忍不住将人拦在怀里安抚,一下又一下道,我真的没事。
  而奇迹般的,在这安抚之下,虞衡竟也真的不再哭了,只闷闷的道,兄长,我是不是很没用?
  连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只得灰溜溜的逃走,当真是没用,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然江绪宁只是一笑道,怎么会,阿衡在我眼里总是最好的。
  因着事情特殊,在虞衡的软磨硬泡之下,江绪宁还是同意了其在他的小院留宿,而那一夜他睡的极深,因此也就没听见虞衡的轻声呢喃。
  他说,杀了他,杀了他,把他们全都杀死。满怀恨意,直至整夜。
  ......
  虞衡已从自己师尊那里知晓自家兄长悟道多日却仍是没有感受到灵气,见其一脸忧愁忍不住安慰,毕竟修道一事并非是一日所成,且不说要讲究机缘,还要天时地利人和,兄长第一次接触,自然不会那般贯通。
  更何况师尊已经答应,以他之力定然能治好兄长,不然放眼整个三界,怕也是没人有这般的能力了。
  他如此说着,终于是将江绪宁给安抚住了,然他也有私心未说,那便就是即使连师尊也治不了,他也会替其另寻办法,无论任何代价。
  哥哥。
  看着眼前之人,虞衡轻唤了声,随即便自怀中拿出了一串玉做的珠串,其中一块青色玉石尤为显眼,阳光之下流光溢彩,极为的好看。
  他笑了笑便伸手将少年的手拉过,自顾自的戴了起来,这是青松玉,乃是我前几日下山除祟之时无意间得到的,念着兄长便将其带了回来,即可养身又可静心,刚好可助兄长早日引气入体。
  他如此说着,下一刻那珠串便已然戴好,江绪宁因病常年不出门,所以皮肤显得有些苍白,尤其是手腕,即白又细,与常人比多少有些不正常,但戴上那青玉珠串竟意外的衬得有些好看。
  就连江绪宁也是如此觉得的,盯着那手串看了许久。
  还是虞衡出声唤他,他这才反应了过来。
  什么?
  许是瞧得的太过入神,以至于他并未听见眼前之人说了什么,因此又问了一遍。
  而虞衡也是极有耐心,见其在问,便又再继续道了一遍。
  明日山下的广陵城将会举办游春会,哥哥来天衍宗许多日,想必还未好好玩过,不如明日我做东,带哥哥下山好好玩上一日如何?
  游春会?
  闻言,江绪宁面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疑惑道,那是什么?
  在岳城是他从未听过有游春会这么一说。
  然虞衡却是笑,只道,这是广陵这边特有的节日,很热闹的,哥哥想不想去看看。
  他自然是想的,在岳城时,他便因病一直被关在家中,想出门都不行,如今离了岳城,离了家,他自然是想多出去看看,因此点了点头,道了句想,眼中满是希冀,甚至能看到光亮。
  而这也是虞衡所预想到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兄长究竟有多向往外界的热闹,只是那病弱的身躯画地为牢,囚禁了他的半生,而他所希望便是将其解救。
  作者有话说:
  我真佩服今天的自己,快夸我,夸我!!!
  第19章
  仙尊,人到了。
  门外,狐青的声音传进,重颐笔下微顿,待将最后一个静字写下方才停笔,抬眸望去,温声道了句,进。
  霎时,紧闭的房门被推开,难掩的煞气,正是前不久才回来的霍陵。
  师尊。
  他低头行礼,一如往常恭敬。
  然重颐却只瞧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伸手为身前的砚台添了些水,拿了墨锭在上面细磨了起来,一边问道,山下的情况如何?
  魔族猖獗,近来有反扑之势,各仙门已出现人手不足的状况。
  这也是为何他与虞衡一去就是半月的缘故,他们奋力抵抗方才将其平息,而这也并非长久。
  重颐亦是知晓,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略微有些失神的道,
  看来,那封印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说的自然便是那百年前,他亲自设下的专门为封住整个魔族的封印。
  而如今随着时间的消逝,又加上当年的重创,早就残破不堪,如风中飘零,随时都有彻底破碎的可能,而那时魔族将再无顾忌,肆意入侵人间。
  这是仍谁都不想看到的人间惨剧,除非在这之前找到更好的镇压法子,重颐如此想着,抬头却将目光落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上。
  霍陵心不在焉,他从方才起便注意到了,只他素来不爱插手弟子私事,也就没有多在意,可不在意也不代表着放任不管。
  如此想着,重颐又多瞧了其两眼,方才道,你有心事。
  这话问的猝不及防,本还在失神的霍陵当即反应了过来,抬眸迎向眼前之人的目光,只觉得无所遁形。
  然他很快镇定,低下头去只道,弟子没有。
  试图掩饰什么。
  而重颐只是又看了他一眼,良久方才道,无眠。
  他唤他,脸上神情未变,却已好似说了许多,你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
  是了,从襁褓幼儿到蹒跚学步,再到如今的金丹修士,即便他们聚少离多,但总归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又怎能不知其心中所想?
  而这些霍陵自也是知晓的,如今被重颐这一问,竟是一时无话,更不敢再去抬头看人。
  重颐见他这般,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万般愁绪,话亦是不自觉的多了起来。
  自你长大后,每每旁人向我提起你来时,皆是赞美之词,说你性情稳重,处事不惊,饶是同龄者亦是佼佼之辈。
  他如此着,却并不觉得欣慰,看向已初具大人模样的霍陵,反而多了几分担忧,然只有为师知晓,你性情浮躁,尤其是对你在意之人更是失控易怒。
  而这于修士而言乃是大忌。
  眼见着自己这弟子越陷越深,他终是忍不住开口提醒,为师早就同你讲过,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便不是你的,若是想要强求,损害的也终究只会是你自身。
  重颐难得这般交心,只希望自家弟子在听见他这话后能清醒一二,于以后修炼也是大有裨益,然叫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眼前之人不仅未清醒,反而愈演愈烈。
  霍陵表情痛苦,连带着眉间的煞气也增加了几分,他抬头看向眼前之人,带着几分不甘,又带着几分无奈,只苦笑道,可是师尊,弟子做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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