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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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早已形成执念融入骨血,又如何能轻易割舍,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是侵占,一步又一步的侵占,方才能叫他保持片刻的清醒。
  如此,倒叫重颐有些不语,许久之后倒也不再提方才之事,只转而又道,观你面相,煞气难消,今日便留下,抄写这《心经》百遍,什么时候清醒了,再随狐青离开。
  他如此说着已然起身,再瞧了其一眼后,便自往屋外走去,再未回头。
  而霍陵亦未反抗,也无多言,坦言接受,朝着重颐离开的背影躬身行礼,低声道了句,是。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他方才又抬起了头,循着重颐方才所坐之地落座,而笔墨已备好,他只提笔,落下的第一个字,恰好亦是个静字。
  ......
  夕阳西下,旭日初升,待到霍陵再停笔之时,已然到了隔日,身旁纸张堆叠,远不止百遍的模样。
  然好在他身上的煞气已消,心思也变得清明,因此再度恢复成了以往的冷酷模样。
  但他却并不着急离去,又沉思了一会儿,待到夕阳再次西下,他这才缓慢起身,往屋外走去。
  天色逐渐变得昏沉,待霍陵再反应过来之时,他已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虞衡的竹屋前。
  如此时间,他本是不想打扰的,但犹豫再三后,他还是几步上前,轻轻敲响了那道门。
  师弟,你休息吗?
  然回应他的却是良久的沉默,霍陵皱眉,忍不住又唤了一声,可如方才那般并无什么两样,沉寂,又是沉寂。
  如此,霍陵也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劲来,伸手将门推开,这才发现屋中早已是空无一人。
  他面色微变,房中残留的气息昭示着主人已离开许久,而其中还夹杂着几丝若有若无的外来者气息。
  作者有话说:
  霍陵:啧,才离开一会儿,家被偷了。
  第20章
  咳...
  一阵微风拂过,整个长街的花灯皆被其惊得震荡,如火海掀起波澜,美不胜收。
  虞衡无心观赏,在听见这一声低咳之时已然回了头,漂亮的眉眼间染了几分担忧,火光之下,竟是比之这满街的花灯还要更美上几分。
  哥哥,没事吧,可是冷了?
  说着便要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然还未待他动作,江绪宁已然伸手制止了他。
  不用,我没事。
  已快要入夏的晚风并不那般寒冷,又加上这广陵所处的位置特殊,即便入了夜也与白天差不了多少,因此还算舒适。
  可不知为何,从方才起,他的心就莫名的开始跳的厉害,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一般,引他不由得生了几分担忧。
  因此再看向眼前之人时,他道,阿衡,太晚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哥哥可是累了?
  此刻,少年眼中担忧还未完全散去,听闻江绪宁如此一说那眉不由得又往眉心聚拢,好看的不像话。
  眼看着他们二人已引得街上的大部分人的注意,无奈,江绪宁只得拉了人往一旁的小巷而去,待到了僻静处方才将人松开。
  哥哥?
  少年仿佛还未意识到此刻的自己究竟有多么惹眼,如墨的眼眸下是藏不住的春色,从方才起,他的目光便再没从眼前之人的身上移开,仿佛万千世界下,而他只担忧着兄长的身体是否无碍。
  然江绪宁自然是无碍的,亦是不累的,毕竟自入了天衍宗后他的身体便好了许多,又加上在药庐时日日受着药气的滋养,虽不过是一时的,但早已与在岳城时大不相同,因此这么会儿路途其实对他不算什么。
  只是那不安来的实在是过于猛烈,连带着先前他好不容易能外出的那点兴致也被尽数吹散,又加之重来一次的谨慎,不由得起了退缩的心思。
  可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知晓虞衡究竟有多担忧他的身体,因此他不想骗他,更不想用身体骗他,尤其是在面对他的目光之时,因此只得囫囵的解释道,我没有,只是我们出来这般久,也该回去了,再晚怕是宗门...
  天衍宗规矩森严,他隐约记得,宗门内是不允许弟子夜不归宿的。
  只让他没想到的是,少年在听完他这话后却是一笑。
  哥哥吓我一跳。
  虞衡嗔怪了两句,但眉目却是舒展了开来,紧张的情绪一扫而光,心底不由得彻底松了一口气。
  我道是什么呢。
  少年解释起来道,宗门虽规矩繁多,却也不是没有人性的,今夜这游春会乃是广陵一带特有的节日,又加上一年就这么一次,门内知晓定然有弟子为此下山,索性也就放开了,竟今夜一晚,可不必归宿。
  江绪宁刚来,自然不知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他唯一知晓,这看似开明的决定却叫他生了苦恼。
  阿衡...
  他还要再劝,然虞衡却是不给他这机会。
  哥哥。
  少年扯着眼前人的衣袖,眼波流转间竟是生了几分委屈,我们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还没怎么玩儿呢。
  本来他们就许久未见,好不容易将人劝着带来了天衍宗,就想着可日日见面,夜夜相处,那曾想刚回来不久便被宗门催促着去除祟,还一去就去了半月。
  要知,起初他可是打算着多年未见趁着机会好好培养培养二人的感情,如此一来二去也算是彻底泡汤了,为此早不知生了多大的怨气。
  也正是因为如此,如今这样好的机会,他更不肯轻易松口,又加上他深知兄长易对他心软这事,借着四周无人,更是好一顿磋磨。
  再说,这还是哥哥第一次同我出来呢,就再多玩一会儿,就一会儿,你说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哥哥?
  若此时有旁人在侧,定会被少年这一番操作惊得目瞪口呆,他本就生的好颜色,此番再这般有意利用,更是叫瞧着他的人忍不住面红耳赤。
  所幸江绪宁对此早已习惯,倒不至于太过沉迷于其的美色中,可被少年一直这样看着,却还是忍不住红了脸,薄薄一层,平添了几分春色。
  他错开了脸,好在小巷昏暗,遮住了大半光亮,这才不至于太过于明显。
  而如同虞衡所说,江绪宁也的确是心软了,只不过这并非是少年的美色所致,而是忽的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来,一定意义上,这的确是他同阿衡第一次似这般的出来游玩。
  年少时,他因为身体的缘故,所以甚少出门,而阿衡为了陪他,亦是终日只待在院子里。
  那时他还不懂,只以为阿衡如此只是害怕生人,所以才不愿意出门,待长大了,他才明白过来,他那里是不愿出门,不过是为了陪他而找的借口罢了。
  毕竟他们那时还小,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饶是他这般被病痛折磨出的沉静性子亦是对外面的模样充满向往,更不要说比他还要小的阿衡,怎么会耐得住性子只在一处长待。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生了些愧疚,态度也不似方才那般坚定,他想,阿衡与他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的确不该似这般扫兴。
  至于方才那股莫名的不安,江绪宁又想,或许是他的错觉也说不准。
  由此定了心思,也彻底下了决定,瞧着眼前的少年点了点头,算作是答应。
  好吧。
  然闻言的虞衡却是一愣,似没有想到眼前之人会如此轻易的答应了他的要求,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着道,我就知道,哥哥总是对我最好了。
  眸子幽深,叫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
  我带哥哥去个好地方。
  刚出了巷子,一阵微风便袭来,满城的花树被惊醒,扑朔下一地的花瓣来,二人被浇了满头,发丝间,衣袖间,盈香满袖,江绪宁难得的好心情,便任由着虞衡江他拉入人群中,一边还忍不住发问道,去什么好地方?
  然虞衡却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边跑边回头的道,哥哥去了就知道了。
  他笑着,灿烂长街,二人一同奔向春光景色。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江绪宁被拉上高楼,满城景色竟在这一刻尽收眼底,他失神远眺,却忽的听见一旁少年在他耳边低语。
  他说,你看,哥哥。
  循着其所指,他下意识的抬头,而也就在这一瞬间,亮光在天际炸开,漫天黑幕下,尽是火树银花,江绪宁从未见过如此景色,只觉得美的不可方物。
  而也就是在这一刻,他忽的明白了阿衡口中所说的好地方,久久难以回神。
  怎么样,我没骗哥哥吧。
  天气忽变,虞衡领着人躲入了高楼中,随着小二送上茶水来,他这才清醒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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