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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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老师,这个事情还是报警吧!”
  林娜情急,她瞥过了眼睛,如何都不敢望向秦免:
  “这手表价值不菲,已经不是学校能解决的问题了!”
  从在座几位老师的犹豫中得以看出,他们并不想把事情闹出学校外。
  再加上高考在即,不管错与无错,校方都更想保住年级第一的秦免。
  “我不知道这手表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书包里,这不排除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少年帽檐下坚定的目光从老师身上挪开,转向了一旁垂着头的林娜:
  “况且,以这位同学的家境来看,拥有一只如此贵重的手表是不是过于反常了?”
  “秦免说得有道理。林娜,这手表这么贵重,不像是你们家能负担得起的。”
  年长的老师手握那只精致的机械表,打量一番后好似烫手一般小心翼翼放回了绒布盒里:“林娜,这手表真的是你的吗?如果是你的,又是从哪里来的?”
  一个不学无术的小太妹的确在老师身前没有那么太多说服力。
  林娜紧咬着唇,额侧沁出了薄汗。
  秦免并不愿意将眼前这个无辜之人逼上绝路,他知道她有她的苦衷:
  “我相信你是无辜的。如果你受到了什么威胁,或者被迫要做出这样的事情,你可以与大家坦白。这里只有老师和你我,不会有别人知道。”
  沉默凝固在空气中。
  林娜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呐喊道:
  “这手表是我朋友送给我的!”她不管不顾逼迫自己露出凶光:“老师,手表就是秦免偷的!我亲眼看见的!如果你们不问责,我现在就去报警!”
  他叹息着。
  比起体谅,他更要自保:
  “朋友送的?什么样的朋友会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拿什么证明这是你朋友送的?又拿什么证明这表是归属于你的?你急着要找警察过来,是因为有什么必须执行的计划吗?”
  杨宝珍是当着门卫大爷的面翻出的校园。
  她顾不得身后的警告,一个劲的往前跑。
  跑得再没了力气她便招个手拦停了一辆摩的,在塞入了零钱后跨身坐了上去。
  “封疆拓!”
  烟雾缭绕的桌球馆里是她怒吼的回音。
  几个小弟眼见着杨宝珍怒气冲冲而来,纷纷放下手里的球杆一个接着一个往门外走。
  钻入层层烟雾之中,她径直走向了一个坐于台球桌边沿执杆俯身的长发男人身前:
  “你疯了!你拿林娜的奶奶和妹妹威胁林娜帮你办事?把她当枪使?”
  球杆夹在男人修长的指间。狐狸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杆头的白色台球。
  只见一个笃力。
  白球撞向了红球,将红球撞进了洞里。
  封疆拓放下了球杆,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
  随即掏出手机,点开了相册里的一张照片,递在了杨宝珍面前:
  “这手表,好看吗?”
  杨宝珍没有心思看他手机上的手表图片:
  “林娜家什么家境你不知道吗?她怎么可能拥有这么贵的手表?”
  一怒一静。
  撕扯在台球馆阴沉的氛围中。
  他似乎毫不在意她情绪的高涨,而是自顾自刻意演绎出拙劣的伤感:
  “我专门为你挑选的,你看都不看一眼,怪伤我心的。”
  “……原来你故意的。”
  杨宝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给她指了一条不归路,你到底是为了害秦免还是为了害林娜!”
  这是把林娜架在火上烤。
  如果林娜成功陷害秦免,叫来了警察,秦免会因为盗窃高价值贵重物品还被留下污点。
  如果秦免成功反抗林娜,那么林娜会因故意陷害被处罚,甚至要为手上这不明出处的贵重物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以上的假想,都是基于封疆拓这只地头蛇崽没有勾结戴官帽的蛀虫。
  如果早就串通一气,秦免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封疆拓从手袋里抽出了一沓折叠平整的纸,轻轻放在了台球桌上。
  两只指抵于纸上,匀速将纸推到了杨宝珍手边。
  “不管是秦免还是林娜,能救他们的,只有你。”
  那不是简简单单的纸。
  那是写有手表独特编码的证书与购物小票。
  他笑着,弯身与自己的女友对视。
  唇角起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我相信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上课时间的学校走廊里只剩下风的声音。
  凝重的眉头压得很低,杨宝珍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教务处的大门。
  木门咿呀一声响。
  门也未敲的冒然闯入让在场的几人都朝大门的方向投去了惊异的目光。
  她没有时间拉扯些无用的开场白,而是直言道:
  “老师,手表是我的,是我男朋友送给我的,我暂时放在了林娜手里。手表贵重,丢了她心急,她害怕我追责,所以急着报警。”
  “宝……”
  林娜闪动着泪光,吞回了不合时宜的“宝姐”二字。
  杨宝珍知道林娜的一腔委屈,她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
  “我不怪你,也没人给你压力了,这件事我来解决。”
  “老师,这是手表的收据和证书。证书上的编码与刻在手表上的编码是一致的,造不了假。这足以证明这块手表是我的东西。”
  恭敬将手中的证据递到了老师手里,杨宝珍这才面向了从进门以来没有目及一眼的秦免。
  她与他相对而立。
  这是疏离的几个月来最近的距离。
  她压抑着自己的视线。
  不要触及他因她而落下的伤痕,那一道道即便已经痊愈却还是显目的伤痕,即便用余光不经意揽过都那么刺眼。
  她压抑着自己与他对视。
  接过那道冷漠中波澜叠起的注视。
  她压抑着自己去猜想他的情绪,体会他的痛楚。
  同时逼迫自己继续下手中的棋:
  “秦同学,看在我们关系曾经不错的份上,我不会过分追责你偷我手表的事情。”
  她坚定了锐利的眸光,咄咄逼人:
  “只要你在此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我便不会闹到派出所去。”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而那不可置信地微光又在顷刻间熄灭。
  好似认命。
  他竟还抱有她来此为他解围的幻想。
  或者是说,他无时不刻都在对她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幻想一切的伤害只是一场梦。
  幻想她对他做的事都有所苦衷。
  幻想她收回那些将他打入深渊的话,幻想她还是那个改邪归正的杨宝珍。
  戴着手套的双手在身侧发抖。
  紧紧握拳后再无法松展。
  他偏侧过逐渐模糊的视线,不愿再看她一眼。
  “杨宝珍,虽然你拿出了这手表所属于你的证据,但是你也无法证明这块表是秦免偷的呀。”老师打断了杨宝珍的话,袒护写在脸上明明白白。
  她没有回应一旁的老师,而是继续目不转睛于秦免:
  “这件事你要想清楚。涉案金额较大,一旦闹到了派出所,你的档案里就会留下污点。能不能影响高考我不确定,但以后的路怕是不好走了。”
  她嘴里加重了“派出所”三个字。
  似乎借此挑明了这场陷阱的捕兽夹。
  他也切切实实听懂了那三个字,脑海里浮现出封疆拓在派出所举杯喝茶的惬意嘴脸。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出了校园,他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对不起。”
  少年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
  他闭上了双眼:
  “我不该偷你的手表。”
  一时间,老师张大了嘴巴。
  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品学兼优的年级第一会偷别人的东西。
  老师刚想出声说些什么,就被杨宝珍打断:
  “虽说我不闹到派出所,但是也希望老师您能严肃处理。请给予秦免处分,并且让他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同学的面读出他的检讨书。”
  周一。
  升旗仪式后的讲话时间留出了一阵莫名的空白。
  当秦免手握检讨书走向台中央时。
  操场上的学生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压低的帽檐看不到少年的眼睛。
  他笔直站立在话筒前,脱稿背诵道:
  “尊敬的老师,同学们。我怀着无比愧疚的心情写下这份检讨书……”
  哗然声在少年述出了自己的错误后翻涌而起。
  窃窃私语声指着他脊梁骨,一遍一遍刮,那嘲讽的笑意与恶语一声比一声难听。
  可千言万语汇聚到了学校围栏外身骑摩托车的长发男人耳朵里却是多么优美的旋律。
  他享受着少年的述罪,也享受着刺向少年那铺天盖地的非议。
  直到话筒里的声音念完了结束语,戴上头盔的男人才骑上摩托车。
  掀尘而去。
  那逐渐远去的身影只剩下一个黑点。
  杨宝珍才将目光从围栏的缝隙间抽回来。
  她不敢去听身旁七嘴八舌的碎语。
  刀片般的话一片片往秦免身上扎,眼前她护不得他,也救不了他。
  再给她一些时间,最后给她一点时间吧。
  隐忍只是暂时的。
  封疆拓的目的直指秦免,不将秦免毁灭封疆拓誓不罢休。
  如果这次不遂了他的意,那么他会重新寻找机会给秦免埋下新的陷阱。
  出了学校便是封疆拓的地界。
  她绝对不能让秦免落入封疆拓的巢xue,任他蚕食。
  处分只是暂时的,污名与冤屈都只是暂时的,她会帮他洗去,还他前途明朗干干净净。
  她不会纵容封疆拓肆意妄为。
  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高考临近。
  她必须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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