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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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里的人迟疑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
  白夏在躲着他,倪东蔚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在京市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思念白夏,可电话里白夏总是淡淡的,他说想去长白山玩儿,白夏就找了一堆借口阻拦,那语气……甚至带着防备。
  说真的,有那么一瞬倪东蔚几乎怀疑,白夏是不是根本不喜欢自己?
  情人节那天他本来想问清楚,可白夏又挂了电话。他心里憋闷,就找骆筱厦喝酒诉苦,两人聊着聊着,突然发现了问题的关键——白夏就是医院那天之后开始躲他的。
  他们的关系当着白夏的面解释得很清楚了,按理说不该是吃醋,那又是因为什么?
  分析来分析去,倪东蔚突然记起,白夏推门进来前,他们正在聊出国的事。
  “小白,”倪东蔚微微松开手臂,拉出一点距离,“你是不是以为,我要出国了,跟你只是玩玩?”
  ……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给我弹幕评论呦~
  第30章 吾乡
  白夏茫然了一瞬,下意识地点头,回神后又慌忙摇头。
  “不是的——”
  “我就知道!”倪东蔚却不由分说地叹了口气,语气无奈:“你这小孩儿真是……心思这么重,嘴却这么严,什么都憋在心里。”
  猜想被证实,倪东蔚先是一阵气恼,但很快就只剩下心疼。
  虽然这种误会听起来俗套又狗血,连电视剧都不这么演了,可白夏就是这样单纯的孩子。他们家甚至还在看老式有线电视,估计频道都没几个,小孩能接收的外界讯息太少了,会这样想也情有可原。
  “小白,我说过,如果你需要我陪着你,我就哪儿也不去,这绝不是随便说说。”倪东蔚仰着头,认真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白夏那双清澈的眼睛,“我原本确实计划去f国留学,但这不是不可更改的,为了你,我可以不去——”
  “不行!”白夏立即打断,双手揪着倪东蔚的衣襟,声音急得发慌:“你怎么能不去呢?你必须出国!”
  倪东蔚蹙眉,“为什么我必须去?”
  “因为、因为艺术家都要出国的!”
  “哪儿来的规定?”倪东蔚被逗笑了,眼角弯下来,“就算非去不可,也不着急,大不了等几年,等你毕业了,咱们一起去。”
  听到“等你毕业了一起去”时,白夏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倪东蔚心想,这是终于得到了关于未来的承诺,心灵受到了震动啊。
  于是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地啄了一口小孩嫩嫩的脸颊,“这下安心了吧?”
  白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倪东蔚的脸凑得太近,他整个人都都被那炽热的气息笼罩,只能逃避地垂下头,把脸贴在他胸口。
  倪东蔚一看,这小孩都感动到说不出话来了,于是吻又落在他发顶,声音含糊而温柔:“你这小脑袋瓜啊,以后有什么想不通的,一定要和我说,不许自己钻牛角尖,听到没?”
  白夏长久的沉默。
  久到倪东蔚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开口:“哥……你要是我亲哥就好了。”声音很轻,如喃喃自语。
  “胡说八道!”倪东蔚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但转念一想,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着,如果能和我一起长大就好了,对不对?如果我们一起长大,我一定从小就把你捧在手心里疼……不让你吃一点苦,受一点委屈。”
  “……”听到这些话,白夏的睫毛微颤,虽然闭着眼,也能看出眼圈有些泛红。
  这是说到小孩心坎里了啊!
  倪东蔚一边庆幸自己还算善解人意,一边按捺不住翻涌的情.潮,一个翻身把白夏压倒身下,低头吻上了那柔软但干燥的嘴唇。
  轻轻地吮,柔柔地舔,希望用自己的湿度,一点点滋润那片因缺乏安全感而干涸的心田。
  倪东蔚的鼻子太挺,鼻背压得白夏几乎喘不过气,贴在他胸前的双手不由用力,小声呼唤:“哥……我难受……”
  倪东蔚只当白夏害羞,更是变本加厉,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托住他后脑,趁他嘴唇开启的一刻将这个渴望了太久的吻加深。
  土炕自内而外散发着绵绵暖意,把被窝烘得热气腾腾。而那朵朝思暮想、险些要失去的小玫瑰正温顺地躺在臂弯……这一刻,倪东蔚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吻越来越深,身体也贴得越来越紧,白夏的手完全陷进那片软弹之中,推也不是,抓也不是,只能趁倪东蔚变换亲吻角度的间隙发出破碎的声音,“哥……白秋在……”
  “嗯……”察觉到自己有些失了分寸,倪东蔚依依不舍地收回舌头,却还是一下又一下轻啄那被他亲得湿润发亮的嘴唇,“我真的太想你了……小白,你想我吗?”
  呼吸终于没那么困难了,白夏缓缓睁开眼,望着那深海一般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倪东蔚顿时心满意足,高挺的鼻尖蹭了蹭那秀气的小鼻头,“嗯,不亲了,别怕,哥又不是禽兽,不会在你弟弟面前乱来的……等回d市的。”
  白夏再度闭上眼,将发烫的脸埋进倪东蔚肩窝,长久地没有动。
  倪东蔚则笑着将变成含羞草的小孩重新搂紧,怕压着他就再度扭身把白夏转回到上面。
  “好了,睡吧。”
  …
  第二天倪东蔚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到了屁股,他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穿上就放在身边,叠得整整齐齐,被烘得热乎乎的衣服。
  “吱——”
  小木门被推开,白夏把一个小炕桌搬上床,又端来一碗白粥,几个包子,和一碟小咸菜。
  “哥,外面冷,你就在被窝里吃吧。”
  “你包的?”倪东蔚披着被子,拿起看着就很美味的包子咬了一口,酸菜馅的,顿时觉得自己这个东北上门女婿当得真是太值了。
  “嗯。”白夏坐在他对面,掏出一个煮鸡蛋滚了滚,一边剥壳一边说:“哥,明天就开学了,我跟辅导员请了一周的假,爷这样我不放心,我得再伺候一段时间,也得把家里的活儿干完了才能走,要不你先——”
  “行,我陪着你,咱们一起走。”倪东蔚喝了一口粥,毫不犹豫道。
  白夏把剥好壳的鸡蛋放进倪东蔚的粥碗里,只能点点头。
  …
  虽然已是三月,长白山脚下的气温依旧很低,火炕起码要烧到清明,有寒潮甚至得到四月底,白夏必须在走之前把接下来一两个月要用的柴火全部劈好。
  倪东蔚兴致勃勃来帮忙,可没想到这活儿光靠力气不行,还得使巧劲儿。他抡了几次斧子,不是劈歪就是卡住,拔下来都很费劲。
  再看白夏,每一斧都稳稳落在木柴正中,劈开一道裂口后随手一掰,“咔”的一声就分成两半。
  倪东蔚在一旁看着,清晰地意识到,白夏力气其实不小。
  甚至那瞬间的爆发力可能比自己还强,只是他身上没多少肉,所以持续发力的能力不足。说到底,就是这些年缺了营养,只要肉蛋奶跟上,他体格一定能壮实起来,个子说不定会长到自己这么高。
  看了眼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和远方一望无际的雪原,目光又落回白夏身上,倪东蔚突然明白了何谓“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
  几场大雪下来,房顶的积雪得有二十多公分厚,眼看开春就要升温,白夏还得把屋顶扫了。
  倪东蔚不解:“等升温了不就融化了吗?”
  白夏换上防滑的胶皮靴,“升温了雪会变重,没等化呢就先把屋顶压塌了。”
  劈柴没帮上忙,倪东蔚就自告奋勇上房扫雪,但被白夏严词拒绝:“哥,这不是闹着玩的,哪年都有因为扫房摔断腿的,你离远点看着就行。”
  “什么?这么危险?”倪东蔚一听立刻道:“那你也不许上,雇人扫吧!”
  “不用。”白夏搬来一个木头梯子架在屋檐下,“我年年扫,都是别人雇我,我心里有数。”
  倪东蔚扶着那一踩嘎吱响的梯子,看着白夏灵巧地上了房,等倪东蔚和白秋退到院子最边上,就跨坐到屋脊上,拿着绑了木棍加长的旧铁锹,左一下,右一下,积雪就像切豆腐似的整片脱落,轰的一声砸在地上。
  雪沫溅起一片白茫茫的雾,离这么远,都灌进了倪东蔚的脖子里,他瞬间理解了白夏说过的,上学路上被风吹得脖领袖口里都是雪是个什么感觉。
  扫完雪,白夏爬下来,又清了屋檐下挂着的那排冰溜子。倪东蔚终于松了一口气,和白秋一人挑了一根,在院子里魔法对轰。
  看着那两个活宝,白夏最近一直绷着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小白——小白——”倪东蔚突然大呼小叫地跑过来。
  白夏赶忙迎了一步:“怎么了?扎着了?”
  “你看!”倪东蔚把冰溜子举到他面前,“这上面居然冻了一片完整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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