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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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下周就要开始录团综, 脚本和整体流程我陆续会发到许由的邮箱,他跟你们对接。”
  “另外,晚上的庆功宴帮你们推掉了, 今天辛苦,都早点休息。”
  “谢谢庄哥。”
  车内响起几道不同的男声。
  车就停靠在别墅门口, 庄渠“嗯”了下,目送他们陆续下车,等最后的迟浔准备钻出门, 才开口道:“你先等等。”
  迟薰不明所以,揪着衣摆重新坐下来。
  庄渠从脚边提起一个黑色手提箱递过去道:“以后的打歌舞台用这一套新的。”
  男孩没接,欲言又止地望向他。
  庄渠看到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指尖, 沉默几秒,破天荒地淡声开口解释了句。
  “劣质的用不了多久, 何况找工作室定制需要时间。”
  可迟薰还是没伸手,在他的注视下憋了良久才吐出一句话。
  “又要从我的工资里扣吗?”
  “……”
  他那点工资怎么扣得起。
  庄渠松开眉, “费用再议, 我先垫付了。”
  迟薰这才迟疑着收下箱子。
  她慢吞吞地走回别墅, 顿身换鞋,而抱着箱子准备往楼梯走,却听到餐厅突然冒出一声。
  “浔哥, 要来喝一杯吗?”
  宋杳安不知何时脱掉了外套,遥遥地立在吧台前, 双手间各夹着一瓶酒和一瓶果汁,吧台上放了七个酒杯, 排排列着。
  吊灯幽暗的暖黄光团,在他眼底盈盈悦动。
  他笑了下,虎牙闪烁:“今晚是独属于我们七个人的庆祝时刻哦。”
  看到玻璃瓶里流淌的液体, 迟薰心微微一动。
  她记得那个东西不好喝,喝完醒来也很难受,但是可以让人短暂的忘掉一些东西,于是不自觉地应下来。
  “……好。”
  厨房里,正在操作制冰机的斯恒闻言放下冰铲。
  他还未转身,手臂就已经被宋颐初拽住,对方朝他摇了摇头,“再让他喝一次吧,宋杳安在调酒上还是有分寸的,度数不高。”
  宋颐初望着门外,男孩已经拉开椅子在吧台前坐下,他轻声道:“你也看出来了,迟浔今晚的状态很不对,也不想跟人交流,他总得找到一个宣泄口。”
  斯恒侧过眸,只见迟浔整个人以前倾的姿势蜷着双肩,像个自闭的小动物似的,又开始盯着脚尖发呆。
  与其这样不哭不闹不出声,还不如那晚闹腾的几下。
  更何况他的真哥哥宋颐初也在,用不上他来照顾醉酒的人。
  “冰块给他少倒点,免得喝多了闹肚子。”斯恒淡道。
  宋颐初笑了下,“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杯颜色梦幻的鸡尾酒被推到迟薰面前。
  杯子里是紫色渐变成透明的液体,杯口插着一根紫色的鼠尾草和柠檬,闻上去却有股葡萄清香。
  迟薰嗅了下,而后皱眉轻抿了一口。
  记忆中辛辣发腻的味道却并没有到来,口感甜丝丝的,咽下去后还有些清凉,像饮料,又比饮料的口感更多样。
  宋杳安的形象瞬间在她面前高大起来。
  原来他不只是个需要保护的小o,还是个调酒很厉害的大师。
  “你就不好奇它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
  “勇者之心。”宋杳安托腮望着被她喝掉大半杯的酒,“意为喝完它的人,会获得一颗坚不可摧的心脏。”
  迟薰立刻饮尽了最后一口。
  “……看来还不够呀。”
  宋杳安盯着他泛红的眼尾,将第二杯鸡尾酒端到他面前,“那试试这一杯,它叫青提醉椰。”
  迟薰又当着他的面喝光了。
  他唇边还残留着酒渍,是青提汁和椰奶混杂的味道,却已迫切开口:“还有吗?”
  宋杳安眸光闪动。
  到底是什么人或事把他影响成这样?
  喝到后来,迟薰也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杯。
  只感觉胃里仍旧没有之前的灼烧感,头也不疼,越这样越容易上瘾,第六杯时才后知后觉有点头晕。
  谢肆声洗完澡下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迟浔趴在吧台上,两颊醺红,双眸失焦地盯着某一处,他冲过去推走那些的杯子:“你们疯了?让他喝这么多酒?”顿了顿,他去扯迟浔胳膊:“上楼睡觉,再晚了会吵到我。”
  几个人没说话。
  倒是迟薰被他拉扯得坐起来,懵了半秒,嘟囔着“还给我”就伸手去夺他手里的杯子。
  谢肆声把手拿高,斥道:“不准喝了。”
  迟薰胳膊怎么够都够不着他的,力气也没他大,被他另一双扼着胳膊推不开,又气又委屈得唇角往下瘪,很快,瞪着他的眼眶就慢慢变红了。
  “……”
  谢肆声没招了。
  他沉着脸把酒杯塞回去,抽了两张纸巾一并塞过去,纸巾却很快被对方气呼呼地砸回来,正巧砸在他脸上。
  还敢打他?
  谢肆声拧眉就想发火,但看到男孩有眼泪在打转的眼眶,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行啊,你不是想喝么。”他拖了把椅子坐下,“我也喝,我们陪你喝一宿,今晚就睡在客厅了。”
  激将法果然有用,他刚拿起杯子,迟浔就放下了。
  “我不喝了。”
  说着他就跳下了高脚凳。
  见他步子摇摇晃晃的,谢肆声没好气地站起来准备跟上去,宋杳安已经上来扶住他,“还好么,要不我送你上楼?”
  迟薰下意识摇头,可却又想到什么,突然停住,环顾了一圈餐厅,视线从斯恒、林昼一、宋颐初脸上滑过,最后停在泽费尔身上。
  她小声喊:“哥。”
  宋颐初怔住,其他人也是。
  只有意外自泽费尔眼底荡漾开。
  目送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谢肆声不爽道:“他什么时候变成迟浔的哥了?”
  宋杳安倒掉刚调制好的青提醉椰。
  “我也很好奇。”
  ……
  三楼卧房。
  泽费尔将怀里的女孩扶到床边坐下,按开了灯,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只是耐心且安静地慢慢起身,踱步往后退,果然,刚走了半步,就听到她紧绷又犹豫的声音。
  “哥哥,你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泽费尔看着她苍白的脸。
  “说吧。”
  迟薰深吸一口气,她脑子现在很晕,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他,可是z不会再继续帮她了,他也是除了z之外唯一知道她性别的人,还替她把秘密保守到演唱会之后的现在。
  最重要的是他有权有势,一定也了解很多渠道。
  “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
  “叫什么。”
  “迟浔。”
  泽费尔:“哪个xun?”
  迟薰:“就是我的名字里的浔,你可不可以帮我找到他……”
  泽费尔稍稍抬眉,“找到他现在的行踪,还是说生活情况?”
  “他的遗体。”
  泽费尔沉默下来。
  他看到她的眼泪在眼眶蓄积,才终于明白过来她今晚失态晕厥的原因,看样子迟浔就是她的家人,大概就是她口中的亲哥哥,她竟然在得知亲人去世的情况下还硬撑着完成了演出。
  可这位既然因为身亡才无法照料她,那为什么让她顶替入团?
  迟薰见他不说话了,泄气道:“不行就算了。”
  “我试试。”泽费尔半蹲下来,“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迟薰以为他要追问跟迟浔有关的隐私或是其他种种,迟疑着点了点头。
  男人却语气沉缓。
  “你的真名叫什么?”
  迟薰一愣,和面前幽邃的绿眸对视上。
  “迟薰。”她在床单上比划,“薰衣草的薰。”
  “迟薰,小薰。”
  泽费尔朝她伸出一只手来,“好久不见。”
  他掌心宽大,修长的指节比成牵手的弧度,女孩虽然一脸不解,眼圈也还红着,但还是乖乖伸手握了握。
  “……好久……不见。”
  *
  《aurora》的数字专辑和实体专辑销量都在一个小时内就破了三千万。
  作为以最短时间破纪录的男团,isaro的官博很快就放出了第一组福利花絮,是练习室内的训练日常,有早晚打卡记录还有日常的练舞剪影。
  于是,每个点开视频的粉丝都发现,在这由十天片段组成的整个视频里,打卡最早和最晚离开的基本都是迟浔。
  他每天都挎着同样的包包和水杯,有时候为了赶时间嘴里还叼着两支营养液,晚上更是抱着词本缩在角落反复练歌。
  这个视频立刻把一部分还是路人粉的踹到了坑底。
  【你是说迟浔每天坚持训练十几个小时,一直持续到彩排最后一天,甚至舞台中途晕倒了还圆满完成了首演是吗?】
  【是的,甚至换来的是当天区别对待的手麦、镜头和应援】
  【怎么别的爱豆是越扒越有,到小浔这里越扒越虐啊呜呜呜】
  【我真的心都要碎了】
  【叫啊,当初说迟浔是皇族的人怎么不叫了?】
  【歪个楼,他真的好喜欢那几套拾荒风的衣服,私下练舞经常穿啊】
  【虽然大了点但细看也很萌啊!之前乱拍乱发的那个标题党帖子简直没有心!!】
  【感觉不是喜欢……是没衣服,就两套换洗,从水手服开始才像是公司发的衣服】
  【心疼死我了,不想给狗公司买专辑可又想收集宝宝更多周边】
  【小卡里要是有站姐拍的落泪神图就好了】
  【啊啊啊啊我也喜欢那张】
  正值凌晨,昏昏欲睡的执勤军官也迫切需要一些什么来提神,便点开了那张图片,照片里男孩赤足弯腰,脸上残留着泪痕,风正吹起他脖颈上的丝带,依旧是第三首歌的现场照。
  他又放大了细看。
  “多里安,你从零点轮岗到现在都看了几回了?起码有三十多回吧?”旁边的军官打趣道。
  多里安鄙夷地扫他一眼,“你没偷看?”
  “你也知道我在偷看,怎么不把屏幕调成投屏,真小气啊。”
  “嘁,看吧。”
  多里安满脸不舍地把投屏打开,扭头感慨道:“我这辈子都想不到我竟然会迷上一个alpha,虽然他长得跟个omega似的,也不知道信息素是什么味……”
  说着说着,他看到房门口突然冒出的男人,以为自己神志不清出幻觉了,猛地揉了揉眼。
  男人依旧站着。
  多里安连忙看了眼病房内的场景,还未出声,对方已经先开口。
  “你们说的是谁。”
  “迟浔啊,自从看完他的演唱会多里安就跟丢了魂……”
  恩佐接过话,说了一半,突然看到同僚惨白的脸和抖动的双腿,他惊恐地回过头去,话也卡在喉间。
  浅金棕发,白色毛衣,男人五官沉敛,看着他们时目光温和而含笑,却让两人后背都徒然升起一股无边的寒意。
  在病床上躺了十几天的王储,此刻正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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