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 2ш89点cō 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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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续断本还在睡,听到外面砰砰的敲门声才缓慢睁眼,药童先去开门询问,没一会儿急急忙忙跑进来,喻续断一见他掌心里握着仰春的柳纹章,立刻披上外袍冲了出来。
  此时骤然见到仰春,立刻将她拉至身前,上上下下检查她有无受伤。握住她的手腕,搭脉,他的眉头骤然一拧,“谁给你喂迷药了?”
  仰春也想到了,如果她和芰荷不是中了迷药,是不可能无意识三四天的。
  她想到了那个男人,戴着皮手套一点点地摸她、让她身上传来冰冷怪异的触感;用滚烫阳精灌满她的身体,还恶意堵住不让流出来,粘腻地糊住二人交媾的地方……那种滚烫的触感好像再次来了,明明是幻觉,但仰春感觉自己的小腹不受控地一酥,她气得在自己的肚子猛捶了一下。
  仰春没看到这个动作做完,静立一旁的陆悬圃瞳孔一缩,缩成类蛇的很小的瞳孔。她急忙将喻续断带到床边,“快来看看他,他中毒了。”
  这是喻续断第一次看见陆望舒,仰春的夫君。他控制不住地细细打量他。
  他应该多日未怎么进食水,昏睡于榻,虽然憔悴了些,但不改他面容的丰神俊逸,甚至因为脱水,轮廓更加深邃。
  他无声地看了仰春一眼,认命地搭上男人的脉搏。
  她好像总是这般无条件地信任他,总是将她那些男人们带到他面前让他治。她难道不知道,他可以让这些虚弱的男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死掉吗?
  还有身后那人,尖刀一般地以视线挖他的肉,很想叫人掏出针,扎进他的桃花眼里、捻着针旋转着把针扎进他的眼球中。
  恶意如有实质,粘稠地在两个男人之间流淌。
  喻续断干脆抬眼,对上仰春的视线,目不斜视说,“人太多了,我静不下心,叫他们都出去。”
  芰荷在喻续断话音落地时已小碎步退下了,只剩一个高大的,不羁的人杵在旁边。
  仰春见他还不动,立即道:“陆悬圃,你先出去。
  陆悬圃:“……”
  他无声嗤笑一声,一个短短的气音。
  人都出去了,喻续断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告诉仰春:“这是原自西南的一种迷药,叫‘六日眠’,意思是最多会让人睡六日。是用静云、清眠藤、平络花、白露芝混合几十种草药制成。此药只封知觉,不扰生机,仅作用于神魂感知,让人陷入沉睡,完全不干涉人体肺腑运转和气血循环,所以毒性很小。”
  “看他的眼动和肌肉反应,他应该已中毒四五日了,所以可能今天,可能明天,总之很快就会自行醒来。”
  “我中的也是这个迷药吗?”
  “ 是的,你的份量更清,所以提前醒了。”
  “此药完全不伤人吗?”仰春还是有些担心。
  “那还是会伤人的,比如因为沉睡而被冻死、饿死、缺水而死,都是听说过的,而且部分人醒来会头疼恶心,个别患者也会呕吐。”
  “何人使用此物?”
  喻续断垂眸看着仰春焦急搅在一起的手指缓缓道:“用途不少。像我们这样的医家会用,倘若伤者剧痛难捱、狂躁不受控制,没法施针接骨,便喂下此药,叫人安睡,好从容医治。遇上走火入魔、神魂疯乱,动辄伤人的,刀剑相搏容易取了性命,枷锁禁锢又会叫他挣扎自残,也会用这药暂且困他神魂,等戾气褪去再说。”
  “江湖中人也会拿来自保。若是被人挟持围困,无力硬闯脱身,迷晕看守便可逃走,药性不夺人命,事后也难寻仇溯源。”
  仰春了然点头,又追问道:“此物姑苏好买吗?”
  “不好买,清眠藤、平络花、白露芝这几种药都只有西南大山里才生长,里头药材又多,很少人能制出来。”
  仰春说,“那我想查查是谁下的药,我可以往哪查呢?”
  喻续断垂下眼睑,整理自己的衣袖,缓慢道:“从医者的角度,我只知道这么多。不过——”他的视线转向窗外,窗纱隐约透出一个斜靠在柱子上的影子,他古井无波的面颊扯起一抹古怪的笑容,“迷药那么多,还费尽心思找来六日眠,想来不想让中毒的人受伤,那就先从身边亲近之人查查看吧。”
  仰春也看向外面,一瞬间,她就收回视线,神色郑重地将喻续断拉进后头的盥洗室。
  她将自己是如何遇贼,那人做了什么,一一说给喻续断听。
  喻续断素来沉静淡漠,面上常年没什么起伏,此刻听完,眉骨骤然绷紧,眼底原本凉薄的光一下子沉了下去。不是暴怒嘶吼的那种戾气,是冷到骨子里的震怒,下颌线紧紧绷起,指节攥紧,方才还带着药草温气的神色瞬间褪去,只余下一片寒色。
  事已至此,仰春反倒冷静理智了。
  她拍了拍喻续断的手臂,发现他手臂绷得像铁石,一点缓和就没有。于是她将自己的面颊贴近喻续断的掌心,迫使着他松开拳头,以手掌拖住她的面颊,蹭蹭。
  “我看不见,也不知他会不会传我病,要请你给我看看。而且我需要一副避子汤……”记住网址不迷路pòωenxūe19.còм
  “避子汤只在十二时辰内有效,如今四五日已过,避子汤不必服用,你的月事是何时?”
  仰春说出来,喻续断掐指计算,“按照医术所记,这些日子应是不易受孕的。”
  如果真受孕了,她要生,他就好好护着她和孩子;她若不要这孩子,他就好好护着她身体。
  仰春没想到大启朝这么早就有安全期的概念了,不过听喻续断这样一讲,她也就放心不少。
  喻续断的心肝脾肺好像都在药瓮里被大火熬着,愤怒如烈火,要将他全身的血液收汁。他恨那个贼人自不必说,但他也痛恨自己,竟然让仰春遭遇此等祸事!
  他将仰春一把揽在怀中,仰春骤然一惊,却没挣脱出他的臂弯。
  喻续断极高,肩膀宽阔,将她抱在怀里密不透风。体温并不灼人,带着草药的清苦阵阵传来,让仰春微微心安。
  她乖顺地伏在喻续断的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
  “你一定……”沙哑的声音落在头顶。
  仰春以为他会说:你一定很怕吧。
  她刚想反手拥住他,告诉他,她不怕。
  却听男人哽咽着说:“你一定很恨吧?”
  “我会帮你找到那个男人,我会帮你惩罚他。”
  仰春的手垂落两侧,她没有回抱喻续断。
  喻续断失去了一个拥抱。
  但他在这狭小昏暗的盥洗室,得到了他的神女的真心。
  药王菩萨不知道有没有看见信徒的祈求,但喻续断看见了爱人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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