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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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阑!”程砚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光洁的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噪音,他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将手机捏碎,“我的家事,轮不到你来置喙!沈予白的事,更轮不到你来替他辩白!”
  “辩白?”温阑嗤笑一声,带着极致的讽刺,“沈老师需要我替他辩白?他需要向谁辩白?向你吗?程砚,你配吗?跟你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忙音嘟嘟作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程砚维持着握紧手机的姿势,僵立在原地。温阑的话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将他本就混乱不堪的内心搅得天翻地覆。那些尖锐的指责,关于沈予白公益案子的提醒,像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了层层叠叠无法忽视的涟漪。
  配吗?
  后悔?
  一股更深的烦躁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他,他狠狠地将手机扔回桌上,然后坐回椅子上,双手用力地揉搓着脸颊,试图将温阑的声音和那些该死的念头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目光却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沉寂的手机。
  又一个周五的夜晚降临。
  快半个月了,沈予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始终没有出现在程砚的视线里。温阑那天的话虽然难听,但至少传递了一个信息:沈予白在正常工作。他应该没事……吧?
  可程砚的心却像被架在文火上慢慢炙烤,焦灼不安的感觉不仅没有减轻,反而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强烈,坐在他那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跑车里,引擎熄火,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沈予白公寓楼不远的一个阴影角落里。车窗降下一条缝,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吹拂着他额前垂落的碎发。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三个小时。
  目光死死锁定在不远处那栋公寓楼的某个窗口。窗帘紧闭,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像黑暗中一只沉默的眼睛。那是沈予白的家。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交战。上去?以什么理由?质问他为什么半个月都不联系?还是……看看他脖子上的伤好了没有?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太可笑了!他凭什么关心?是他亲手把人赶出去的,是他亲口说的“再让我看见你一次,后果你承担不起”!
  可是,这都快半个月了。他得不到任何关于沈予白的消息,那种失控的抓不住任何东西的恐慌感,在寂静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烦躁地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尼古丁的气息也无法安抚内心的焦灼。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倚在冰冷的车门上,夜风将他指间飘散的烟雾吹得凌乱不堪。
  上去?不上去?
  他有无数次冲动想冲上楼,砸开那扇门,揪住那个人的领子,质问他为什么不联系自己?质问他那句“对不起”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者,只是看看他脖子上的伤好了没有?
  脚步几次无意识地朝着公寓楼的方向挪动,却又在触及单元门冰冷的金属把手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那该死的骄傲和那些根深蒂固的恨意如同沉重的枷锁,牢牢地禁锢着他。他只能像个绝望的困兽,在原地烦躁地踱步,烟一支接一支地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临近午夜。街灯昏黄的光线将他孤零零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他内心的煎熬几乎达到顶点,准备再次放弃,点火离开时……
  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的寂静!红蓝两色刺目的警灯旋转着,撕开浓重的夜色,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紧迫感,猛地刹停在沈予白公寓楼的单元门口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快速进入了公寓!
  程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所有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被冻结成冰!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
  不一会儿,单元门被猛地从里面推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出来,动作迅速而专业。担架上躺着一个人,被薄毯覆盖着,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无力地垂落在担架边缘,随着移动轻轻晃动。
  那只手……那只右手腕……
  程砚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遍全身!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像疯了一样推开自己跑车的门,甚至来不及关好,拔腿就朝着救护车冲了过去!
  “让开!让开!”医护人员急促地呼喊着,将担架快速推向敞开的救护车后门。
  “等等!”程砚的声音嘶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和颤抖,几步就冲到了担架旁边。他终于看清了担架上的人!
  是沈予白!
  第11章 胃病发作
  他的脸色是一种死寂的灰白,在救护车闪烁的红蓝灯光下显得更加骇人,浓密的睫毛紧紧阖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深重的阴影。额发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和鬓边。嘴唇干裂,毫无血色,紧抿成一条脆弱的直线。他整个人蜷缩在担架上,即使处于昏迷状态,左手也死死地抵在胃部的位置,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颤抖着,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沈予白!”程砚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想伸手去碰他,指尖却在距离他冰冷脸颊几厘米的地方僵住,剧烈地颤抖着。
  “先生!你是家属吗?”一个医护人员急促地问,手上动作不停,已经将担架推上了车。
  “我……”程砚喉咙发紧,看着沈予白毫无生气的脸,那句“不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猛地抬头,眼神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急切,“我是!我跟你们去!”
  他没等医护人员回应,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跟着挤上了救护车。狭窄的车厢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因剧烈疼痛而散发出的冷汗气息。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只剩下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在耳边疯狂呼啸。
  医护人员迅速给沈予白接上监护仪,戴上氧气面罩,冰冷的仪器屏幕上,心率快得异常,血压却低得有些吓人,护士快速检查着他的瞳孔反应,动作麻利地寻找血管准备建立静脉通路。
  “初步判断是急性胃痉挛,可能伴随溃疡出血,疼痛性休克。”一个医生语速飞快地说道,一边看着监护数据。
  冰冷的液体顺着透明的输液管流入沈予白苍白的血管。他似乎感觉到了刺痛,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痛苦地蹙得更紧。
  程砚僵硬地缩在车厢角落,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无法转移心头那令人窒息的闷痛。
  他看着医护人员忙碌,看着沈予白在颠簸的救护车上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看着他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和毫无血色的唇。
  “活该……”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意,试图掩盖那汹涌的恐慌,“这就是报应……谁让你……”
  可这“报应”的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眼前沈予白痛苦的模样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潮水般涌上来的冰冷的画面
  他掐着沈予白的脖子,将他按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他因窒息而痛苦挣扎,颈间留下狰狞的青紫指痕。
  他逼沈予白签下那份屈辱的《关系协议》,逼他喝下烈酒,看着他强忍着不适吞咽下去。
  金鼎会所的雨夜,他将沈予白粗暴地按在冰冷的车门上,不顾他手腕旧伤的疼痛强行索取,还有无数个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
  胃病!对了,沈予白一直有严重的胃病!
  程砚突然想起来了,在大学的时候就总看见他偷偷吃胃药。
  这段记忆的复苏如同惊雷般在程砚混乱的脑海里炸开!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回旋镖,带着尖锐的呼啸,狠狠地扎回他自己身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悔和仿佛心脏被撕裂般的疼痛,瞬间攫住了他。他看着沈予白昏迷中依旧紧捂胃部的手,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不仅仅是报复,更像是一场针对这具早已伤痕累累身体的残忍的凌迟!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一路呼啸,将沈予白送进了急诊室。刺目的白光,消毒水浓烈的气味,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器械碰撞的冰冷声响,构成一幅令人心慌的画面。
  程砚被挡在急诊室的门外。那道隔绝生死的门,像一个巨大的讽刺。他烦躁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发出空洞的回响,每一次踱步都像是在丈量自己内心的焦灼,他无数次想冲过去质问里面的情况,又无数次在触及护士忙碌而严肃的眼神时强行按捺下来。
  “病人家属?”一个护士拿着单据快步走过来。
  “我是!”程砚立刻迎上去,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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